屋内柴火噼啪作响,暖光晃在雪色衣料上。
张起灵站在你面前,话音落下的那一刻,空气轻轻一静。
他眼底是认真的、很干净的期许,像把仅剩的所有执念都摊开在风雪过后的灯火里。
可你只是抬眸看了他一眼。
神色极淡,无波无澜,没有好奇,没有动容,更没有半分听闻旧地的柔软。
全程沉默。
不点头、不摇头、不询问墨脱是什么、不问他为什么要带你去。
一片空白的记忆里,眼前这人只是一个陌生、过分执着的路人。你冷得很干净,疏离得清清楚楚,只静静看着他,随后微微偏开视线,算作无声的拒绝,也算作全然的漠然。
从头到尾,一字未言。
张起灵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不难过,也不窘迫,只是安静地接受。
好像早就在灵魂深处习惯了——他的所有温柔、所有奔赴,本就只为你一人。从前你记得,温柔回应他;如今你忘了,冷淡待他,他也照样心甘情愿,寸步不退。
一旁。
黑瞎子看得清清楚楚,墨镜下的眼弯起笑意,终于低低笑出了声,声音压得很轻,只够身边几人听见。
他算是彻底看乐了。
一模一样。
当年也是这样。
张起灵懵懂木讷,满心满眼只有张寂,笨拙靠近、小心翼翼邀约,紧张得连指尖都绷着;而那时还未彻底交心、心性清冷的张寂,也是这般冷淡自持、寡言疏离,不接他的话、不热他的情。
那时候若不是他在旁半提点半助攻,推着这闷葫芦往前挪步,这两人不知道要蹉跎多久。
黑瞎子垂眸轻笑,心里暗道:
合着兜了一大圈,陨玉清空记忆,感情没清零套路。
小哥这辈子,栽就栽在张寂身上,从前是他帮着追,现在失忆重来,还得靠他看戏兜底。
胖子凑过来用气音嘀咕:“瞎子你笑啥?别笑人孩子啊,小哥怪可怜的。”
黑瞎子淡淡回了句,语气带着看透全程的戏谑:
“可怜?这叫历史重演。”
“当年我帮他追一遍,如今重来一遍。”
“你们看着吧,这一次,他照样得从头追。”
吴邪和解雨臣闻言心头微震,转头再看两人。
灯火两头,咫尺相对。
一个失忆高冷,淡漠无言,万事不关己。
一个前尘尽忘,本能偏爱,执念不改。
明明双双空白,唯独羁绊,刻死了轮回里。
张起灵没有逼你回答。
他只是静静看着你的侧脸,轻声补了一句,温柔得近乎纵容:
“不急。”
“你什么时候愿意,我们什么时候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