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浓,整座老城沉入静谧。
戏楼里只留一盏孤烛,火光轻轻摇曳,将两道影子拉长,交叠在木质地板上,难分你我。
案上的刻刀与素纸早已收好,满室只余暖炉漫出的融融温度。
砚泠倚在窗边,望着檐外沉沉夜色。往日里总习惯绷紧心神,留意四下影动,如今世道安稳,连心绪也跟着松弛下来。
身后忽然传来轻缓的脚步声,下一瞬,一具温热的身躯轻轻靠了上来。
陆烬从背后虚虚环住她,手臂收得很轻,生怕惊扰了这份安宁。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纸墨与木料清香,是独属于这座小楼、独属于她的气息。
“还不睡?”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混着夜的温柔。
“只是看看夜色。”砚泠微微侧头,发丝擦过他的肩头,“从前总觉得夜里藏着无数凶险,如今才发觉,夜晚也能这般平和。”
“往后的每一个夜晚,都只会如此。”
陆烬低头,下颌轻抵在她发顶,周身惯有的邪异气息尽数敛去,只剩全然的妥帖与依赖。半生独行惯了,如今有了归处,连深夜相伴都觉得满心安稳。
窗棂缝隙漏进一缕晚风,吹动檐下悬挂的皮影,纸身轻晃,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两人就这般静静相拥,不言不语。
过往的厮杀、算计、正邪隔阂,都化作了身后遥远的烟尘。
“陆烬。”砚泠轻声唤他。
“我在。”
“有你在,真好。”
陆烬收紧手臂,将人稳稳拥在怀中,眼底漾开温柔笑意:
“能守着你,才是我此生最好的光景。”
烛火跳跃,影子相依。
长夜漫漫,有人并肩,从此再无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