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之呼吸

晨雾裹着紫藤花的淡香漫过演武场，檐角的灯笼还剩一点残火，晃得地上的刀影忽明忽暗。

继国缘一执刀立在场中，十二式日之呼吸行云流水般铺展，收刀时气息稳得如同未曾动过。

周遭围练的剑士们屏息凝神，他却只抬眼看向廊下，对着倚柱而立的云暮微微颔首，是弟弟对姐姐的见礼，分寸刚好。

云暮指尖捏着颗刚摘的野莓，咬开时酸甜的汁水漫开，没起身，也没凑上去，只对着他抬了抬下巴算回应。

前两日她跟着练过几日日呼，前六式还算顺手，往后再练，只觉肩背发紧，气息总卡着半分，便索性收了刀，不再死磕。

每日照旧来演武场，却多半是靠着柱子晒晨雾，看底下的人练得满头大汗，她只慢悠悠啃着果子，偶尔抬手挥两刀，全凭心意。

缘一从不会催她，更不会拿着自己的剑路要求她效仿。偶尔见她挥刀时腕间发力偏了，也只会等她一套动作收完，才缓步走过去，用指节轻轻碰一下她的手腕，低声说一句“沉腕，息随刀走”，点到即止，便退开半步，安静站在一旁，绝不会多言半句。

他从始至终都信，姐姐有自己的剑路，不必循着他的轨迹走，这份信，便是最妥帖的尊重。

就这么晨来暮往，过了小半年，云暮手里的东方红日轮刀，渐渐有了自己的章法。

不追日呼的磅礴浩荡，只顺着自己的呼吸起落，刀势舒展如飞鸟振翅，收放自如，连挥完一整套，气息都不带乱的。

那日雾散时，她收刀而立，身后土墙留了道展翅的鸟形斩痕，缘一站在廊下看了全程，只走过来轻声说“很好，很合你”，没有多余的夸赞，只有全然的认可。

云暮擦了擦刀身，随口接了句“凑合用，能斩鬼就行”，转头就把刀别回腰间，拉着他往后勤营地走，说诗蒸了栗子，再晚就凉了，半分没有自创了新呼吸法的张扬。

没过两日，鎹鸦的尖鸣划破了驻地的安静，丹波山有恶鬼作祟，连吞了两个村子，两队讨伐剑士折损大半，求甲级剑士支援。

在场的剑士们神色都紧了紧，以往遇上这种凶鬼，从来都是要耗上数条人命才能拿下。云暮刚啃了半块栗子糕，拍了拍手上的渣，慢悠悠起身接了任务，没拉旁人，只转身准备往山上去。

刚走到驻地门口，身侧就多了道颀长的身影。缘一手里拎着两个温好的水囊，垂眸看着她，轻声说“我陪你”。

他没说怕她出事，没说要替她出手，只是安安静静站在她身边，把选择权全交在她手里。云暮瞥了他一眼，接过水囊揣进怀里，没拒绝，只说了句“别抢我人头”，便抬脚往前去了。

两人入夜便进了丹波山，废弃的村落里阴气森森，那只藏在祠堂里的鬼闻见活人气，嘶吼着扑了出来。

是无惨随手转化的恶鬼，体内带着他的少量血，再生力远超寻常野鬼，利爪扫过地面，青石都被抓出深深的沟壑。

云暮脚步没停，全集中呼吸瞬间铺开，手按在刀柄上，“凰之呼吸 贰之型 赤羽燎原”，东方红的刀光出鞘，漫天刃影卷着细碎的火光，精准斩断了鬼的四肢，伤口处的火死死锁着它的再生力。

那鬼疼得厉声惨叫，疯了一样扭着残躯，张口喷出腐蚀性的酸液，直扑云暮面门。

缘一站在原地没动，只指尖弹起一粒碎石，破空而出，精准打穿了鬼的下颚，硬生生打断了它的攻势，却半分没抢云暮的节奏，依旧站在原地，像个安静的陪客。

云暮连眼尾都没颤一下，借着这个间隙纵身跃起，刀身划出一道圆满的弧光，“凰之呼吸 陆之型 焚天烬灭”，自上而下的斩击落下，火光瞬间裹住了鬼的全身，连一声完整的惨叫都没留下，便焚得干干净净。

收刀入鞘时，山风卷着夜露吹过来，云暮拍了拍衣摆上的灰，转头看了眼全程没拔刀的弟弟，扯了扯嘴角“你这手弹石子的功夫，搁以后说不定比刀还好使”，

顿了顿又补了句“也是这鬼生不逢时，要是再晚个几十年，说不定还能在无惨手底下混个正经差事，现在倒好，连个名号都没混上就没了”。

缘一没听懂她话里的弯弯绕绕，只缓步走过来，把另一个没开封的水囊递给她，指尖还带着水囊的暖意，轻声说“下山吧，夜里凉”。

他从不多问姐姐那些奇奇怪怪的话，也从不在意她的调侃，只安安稳稳陪着，尊重她所有的步调。

回到驻地时天刚蒙蒙亮，产屋敷辉华召见了他们。

少年主公坐在主位上，听完讨伐的经过，看向云暮的眼里满是赞许，说凰之呼吸能有效抑制恶鬼再生，是鬼杀队难得的新流派，让她在队中挑选合适的剑士，传承这套呼吸法。

云暮躬身行了礼，直起身时语气平淡，只说“我会挂个牌子在演武场，能跟上节奏的，愿意学的，我就教。不催，也不勉强”，半分要广收门徒、开宗立派的心思都没有。

辉华闻言笑了笑，应了她的话。一旁的缘一站在她身侧，全程没插言，只在她话音落下时，微微垂了垂眼，是无声的支持。他从不会觉得姐姐应该如何，她想怎么做，便都是对的。

走出主公的宅邸，晨阳已经升了起来，金红色的光落在紫藤花架上，落了满地碎光。诗遣人来传话，说煮了甜粥，在院里等着他们。

云暮伸了个懒腰，慢悠悠往后勤营地走，缘一安静跟在她身侧，半步不落。

风卷着花香吹过来，云暮瞥了他一眼，随口说“以后再有这种任务，你别总跟着，搁旁人眼里，还以为我这个甲级剑士要靠弟弟兜底”。

缘一轻声应了句“好”，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想去，我便陪着”。

云暮没再接话，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弯了弯。呆呆的红色奶龙，还挺可爱。

就是长的比我高十几厘米，比不上小时候可爱了。

还有接下来，缘一要多久才能见到严胜呢？也不知道是不是和原著一样拧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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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冷知识科普：凤凰是有雄雌的，凤为雄，凰为雌。可以从它们的尾巴分辨出来性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