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是闷闷的,混着毒荆棘刺破皮肉后残留的灼辣,从骨头缝里往外渗。左臂被纱布缠得死紧,动不了,后背和腿侧全是荆棘扎穿的口子,稍一牵动就像有无数根针在同时往里钻。指尖还残留着坠崖时灌进去的寒意,胸口剩一点若有若无的暖——像有人紧紧贴在那里,把温度渡了过来。
那点暖意还贴着胸口,耳边就开始有声音了。滴——滴——。隔很久才响一次,一声接一声地落在安静里。旁边没有人走动,只有远处偶尔飘来压低的交谈声和消毒水的气味。日光灯的白光刺得钢千翅皱了下眉,偏过头望向窗户——窗外天已经亮了。
走廊里传来好几道脚步声,夹着塑料袋窸窣的响动。有人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门被推开。铜角王先行进来,手里还拎着几只饭盒,看见钢千翅醒了,当即一怔,抬手用胳膊肘碰了碰身后的紫云金甲。
紫云金甲越过铜角王的肩膀看了一眼,脚步立刻加快了。“总算醒了。”钢甲炮跟在后面,手里攥着瓶水,看见他哥睁着眼,脚步猛地顿了一下。他走到床边,把水搁在床头柜上,动作很轻。“哥——”喉结动了动,别过脸去又叫了声“钢千翅”,停了半拍——“你。”
那个字后面空着一截,像是还有什么话堵在那里,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他只是低下头,视线落在钢千翅缠满纱布的伤口上
钢千翅没有追问,只是抬起没受伤的那只手,在他撑在床沿上的手背上轻轻拍了两下。“你再盯,它现在也好不了啊。”
乌甲威龙从门口挤进来,见人醒了,快步冲到床尾,双手撑在床沿上:“……睡了三天,可算舍得醒了。差一点以为继睡美人之后又要出个睡美男了——虽然姿色比我稍逊一点点。”
铠甲神和赤焰七星跟在他后面走了进来。乌甲威龙还在比划睡美男应该是什么姿势,铠甲神在床尾停住,视线在钢千翅身上落了一瞬,然后移回他脸上。“这一跤摔得不轻,好在下方的荆棘做了不少缓冲。不然就不是躺几天的事了,也是不幸中的万幸。”
“这不是还在这儿吗。”钢千翅低头看了看自己缠满纱布的手臂,很轻地笑了一声。他抬头看向铠甲神,又问:“纹纹呢。”
赤焰七星正要开口,话还没出口,先顿了一下。“医生说她没有外伤,只是轻度昏迷,指标都正常。”他停在那里,像是还想补一句什么,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句,“……还没醒。”
那句话还飘在空气里,压在阳光照不到的角落散。
钢千翅没有接话,只是微微抬起头,目光从门口方向移向铠甲神。对方没有出声,轻轻地点了一下头。病房里安静了片刻。青飘飘的视线在他们之间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她没有追问。只是在所有人陆续散开的时候,发现赤焰七星也站在原地。两人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