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启程了

饭局很快结束了，像一段你总想拽住尾巴的假日，可它偏偏不等你。桌上的空碗叠得歪歪扭扭，筷子横七竖八地搁在碗沿上。乌甲威龙瘫在椅子上摸肚子，嘴里还念叨着“最后那块肉应该归我的”。铜角王往后一靠，满足地呼了口气。铠甲神和紫云金甲还在为那个弯道角度比划筷子，笑声一阵一阵的，还没完全散。苗纹纹看着他们，嘴角弯了弯。

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大家起身收拾碗筷。钢千翅把摞好的盘子往厨房端，苗纹纹伸手接了过去。“纹纹让我来吧，你今天——”他看了她一眼，那半句话被他自己咽了回去。“没事的，我来吧，钢千翅，你今天应该也累了。”她接过那摞碗，进了厨房。

水槽里蓄了半池温水，泡沫浮起来，空气里混着洗洁精的气味。

青飘飘端着剩下的蘸碟走进来，放在灶台上。没走，只是拿起一只刚洗好的碗看了看，又放回去。“比我洗得干净。”话音落下，隔了一拍，才轻声问了句，“需要帮忙吗？”

“不用，很快就好了。”苗纹纹回头看了她一眼，笑了笑。

那笑见过。在回来的路上，也是这么笑的，笑在脸上，不在眼睛里。青飘飘的目光停顿了一秒，然后收回视线，回了饭厅。

苗纹纹冲掉最后一只碗的泡沫，擦干手，便往厨房门口走去。后院的木门没关严，月光从门缝里漏进来，伸手一拉，夜风和月光同时涌了进来，带着麦秆的气味。院子里月光铺了一地，老槐树的影子落在石阶上，远处的麦田在风里翻着银浪。跨过门槛，把门虚掩上，饭厅里的喧哗便被关在了门里。周围一下子安静下来，只有风声轻轻扫过槐树叶。

是那个旋律。又来了。

在院子里站了很久，掌心烫得像攥着一颗小小的心脏，连槐树粗糙的树皮都压不住那股热度。那道看不见的线又绷紧了——一头系在身体最深处，另一头牵着遥远的山峦，正一寸一寸地往外拉。紧接着，脉搏重重跳了一下，仿佛在回应那道无形的牵引。

她松开树干，转身推开院门。身后那扇亮着灯的窗子越来越远，最后被麦浪吞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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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厅里，钢千翅把椅子往后一推，抬头往厨房方向看了一眼——灯还亮着，水声停了有一会儿了。“纹纹洗个碗怎么这么久。”他说着站起身，便往厨房走去。厨房里空荡荡的，碗碟整齐摞在沥水架上，后门虚掩着，夜风从门缝里灌进来。他伸手拉开门，院子里空无一人，石阶上留着几块水渍，从厨房一路滴到院门口，断了。院门开着一条缝，门外的小路空荡荡的，骑刃王也不见了。

他转身冲回饭厅。“纹纹不见了。”吵嚷声像被一刀切断了似的，所有人都顿了一拍“什么叫不见了？她不是在厨房洗碗吗？”乌甲威龙从椅子上弹起来。

“后门开着，院子里没人，车也不见了。”

“我去找她。”赤焰七星拿起钥匙，青飘飘跟着站起来：“我也去。”

“你们都去。”赤焰尘风说。

铠甲神点了点头：“分头找吧，先把人找到。”

钢千翅看了铠甲神一眼，两人一前一后跨出门槛，引擎声从庭院响起，车灯切开夜色。紧接着几道光束从院门口散开，朝不同的方向疾驰而去，把山茶村的夜撕成了好几瓣。乌甲威龙被乌甲宝玉一把拽住。“老爸——！”

“守家，万一纹纹自己回来了，得有人在这儿。”乌甲威龙张了张嘴，没再说话，搬了把椅子坐在院门口，盯着村口那条被月光照得发白的小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