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褪尽,晨光微熹透过窗纱,浅浅落满角宫寝殿的床榻。
暖意融融的怀抱、紧贴相缠的肌肤、浑身散不去的酸软钝痛,还有地上凌乱堆叠、纠缠在一起的两件寝衣,所有证据都赤裸裸摆在眼前,容不得半分自欺欺人。
昨夜毒乱沉沦的一幕幕,滚烫又狼狈,密密麻麻砸回苏烬妩的脑海里。
她瞳孔骤缩,心底最后一丝温度彻底冰封,昨夜所有的依赖、软糯、主动亲昵,此刻尽数化作刺骨的难堪与怒意。
身侧的宫尚角手臂依旧稳稳箍着她的腰,力道温柔却绝对禁锢,没有半分松开的意思。他垂眸凝着怀中人苍白冷冽的小脸,眼底没有半分事后的慌乱,只有沉淀下来的笃定与隐忍的深情。
沉寂几秒,宫尚角低沉的嗓音缓缓响起,带着清晨独有的沙哑磁性,字字清晰,撞在静谧的寝殿里。
“阿妩,事到如今,不必再冷着脸。”
“我从前便同你说过,那是我最后一次对你全然隐忍。你昨夜明知故犯,不顾一切撩拨靠近我,这一次,我绝不会再让你全身而退。”
这句话像一根针,狠狠刺破苏烬妩强装的平静。
是毒乱失控不假,可归根结底,是她昨夜主动贴近、主动索求、主动打破了所有界限。
可清醒之后,只剩无尽的悔恨与羞恼。她筹谋许久的分寸、刻意维持的疏离、拿捏得当的距离,一夜之间尽数作废。
心头戾气翻涌,羞耻与愤怒交织缠绕,苏烬妩几乎是下意识抬起手,用尽残存的力气,狠狠一巴掌甩在宫尚角脸颊上。
“啪——”
清脆的响声在寂静寝殿里骤然炸开。
力道不轻不重,她本就大病初愈、身体酸软,打完这一巴掌,指尖都阵阵发麻发疼。
可宫尚角身形纹丝不动。
半边侧脸瞬间浮现清晰的五指红印,滚烫灼痛蔓延开来,他眼底没有半分愠怒,唯有更深的偏执与占有。箍在她腰间的手臂依旧稳稳收紧,分毫没有松开,反而将她牢牢锁在自己怀中,不让她有半分挣脱的余地。
他垂眸看着她肩头、颈间遍布的暧昧痕迹,那是昨夜他亲手留下的印记,深浅错落,独属于他一人。
心口涌上浓烈的满足与笃定,低沉的嗓音带着几分缱绻的哑意,继续开口,一字一句,精准揭开她昨夜所有狼狈又软糯的模样:
“你打我也好,气我也罢,事实不会变。”
“昨夜你难受得浑身发抖,一遍遍黏着我,求着我抱紧你、再抱紧你。我从头到尾,都在好好听你的话。”
“你软软哭着求我爱你,我照办了。你主动伸手解开我的衣带,一点一点勾着我沦陷,是你亲手攻破我坚守多年的所有防线,是你让我彻底逃不开你。”
每一句话,都是昨夜最真切的画面。
苏烬妩僵在他怀里,浑身僵硬,耳根瞬间滚烫一片。
那些被毒痛支配的卑微乞求、肆无忌惮的亲昵纠缠、生涩主动的索取,被他一字不差、清清楚楚复述出来,像是将她最狼狈羞耻的模样,赤裸裸摊在阳光之下。
她死死咬着唇,眸光冰冷泛红,又羞又恼,偏偏浑身无力、寸缕不着,只能被动被困在他怀中,连躲闪的资格都没有。
见她眉眼愠怒、脸颊泛红、却偏偏倔强不肯低头的模样,宫尚角微微俯身,温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在她耳畔,语气带着几分慵懒的戏谑,字字诛心:
“还有,中途你忘了?”
“你哭着说太快受不了,我依你放慢,可没过片刻,你又黏着我撒娇嫌太慢。苏烬妩,你这人,向来最难伺候。”
轰的一声。
极致的羞耻感瞬间席卷全身,苏烬妩整张脸彻底红透,从脸颊蔓延至脖颈,滚烫得几乎发烫。
她恨不得立刻抽身逃离,恨不得掩耳不听,可现状狼狈至极。
衣衫尽失,浑身酸软,被他牢牢禁锢在怀中,一动便牵扯满身酸痛,只能被动承受他所有的调侃与直白。
眼前的人温柔禁锢,眼底却盛满势在必得的占有欲。他看着她气鼓鼓、冷着脸、偏偏耳根通红的模样,眼底漾开浅浅笑意。
像一只张牙舞爪、虚张声势的小狐狸。
生得绝美清冷,偏偏勾人入骨,恼羞成怒的模样,更是艳色撩人。
宫尚角温热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细腻的肩头,掠过昨夜留下的浅浅痕迹,动作温柔缱绻,语气却偏执郑重,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
“往后,我会熟记你毒发的时辰,算准所有时间。”
“你身子特殊,上官浅的毒阴狠刁钻,叠加之前的毒素每次发作都能乱你心神、勾你软肋。”
“你宁愿独自硬扛、痛到濒死,都不愿主动来找我。没关系,你不来,我便主动去找你。”
他低头,鼻尖轻蹭过她泛红的耳廓,嗓音沉而哑,带着浓浓的醋意与占有欲:
“你毒发不安分、脆弱又黏人,模样太勾人。”
“这般模样,只能给我一人看。”
“哪怕是远徵弟弟,我也半分舍不得让他窥见分毫。你的脆弱、你的依赖、你所有不为人知的软糯模样,只能属于我。”
苏烬妩死死攥紧掌心,指尖泛白,冷着声,语气带着极致的疏离与抗拒,一字一顿,清冷刺骨:
“宫尚角,昨夜是毒乱失神,作不得数。”
“一场意外而已,你不必耿耿于怀,更不必以此捆绑我。”
“意外?”
宫尚角低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眼底的偏执愈发浓重,他收紧手臂,让她彻底贴合自己,不留一丝缝隙:
“阿妩,你摸着良心说,真的只是意外?”
“就算起初是毒痛失控,可后来的依赖、后来的沉沦、后来舍不得松开的人,也是你。”
苏烬妩心口一窒,被他堵得哑口无言,只能硬着心肠冷硬回击:
“那又如何?清醒之后,尽数作废。”
“你我之间,本就有隔阂、有猜忌、有名分之别。你有上官浅的婚约在身,我与你,本就该恪守分寸,昨夜之事,是你逾矩。”
她刻意搬出婚约,字字句句,都在划清界限,试图将所有过错推给他,斩断所有牵连。
提及上官浅,宫尚角眼底的温柔微微褪去,添了几分冷沉,语气却依旧坚定:
“婚约是假,执念是真。”
“我与她从未有过半分私情,不过是宫门制衡的虚名罢了。”
“从前我因虚名、因猜忌伤你、冷你、疑你,是我错。可昨夜之后,你再也别想和我划清界限。”
他垂眸盯着她含怒带冷的眼眸,字字郑重:
“我从前隐忍,是怕唐突你、怕委屈你、怕你心生芥蒂。”
“可你一次次撩拨,一次次破我底线,如今生米煮成熟饭,我宫尚角,从不做始乱终弃之人。”
苏烬妩嗤笑一声,眼底满是疏离的嘲讽:
“不始乱终弃?宫二先生打算如何?弃上官浅,娶我?宫门规矩、角宫颜面、执刃制衡,你舍得?做得到?”
一句话,精准戳中所有现实桎梏。
宫尚角沉默片刻,指尖轻轻抚过她腰间细腻的肌肤,语气沉稳而郑重:
“规矩可破,颜面可弃,制衡可改。”
“唯独你,我不能再放。”
“从前是我糊涂,因大局负你。往后,大局不及你分毫。”
苏烬妩心头微震,却依旧不肯软化半分,偏头避开他的视线,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太晚了。”
“宫尚角,心寒一次,便再也暖不回来了。”
“昨夜不过是我神志不清的失态,你若以此纠缠,便是强人所难。”
“强人所难?”宫尚角俯身,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目光灼灼,困住她所有退路,
“那我便强人所难一次。”
“阿妩,你记住。从今夜开始,你躲不开、逃不掉,也不许再退。”
“你可以继续生气、继续冷战、继续冷着我,我任由你闹、任由你怨、任由你赎罪。”
“唯独不许你,再一次彻底离开我。”
他温柔禁锢,字字深情偏执。
她冷若冰霜,句句划界疏离。
一室晨光温柔洒落,两人相拥相缠,姿态极尽亲昵,氛围却极致拉扯、冷暖对立。
一夜沉沦,消了隔阂的距离,却消不了心底的寒伤。
他得了她的人,却依旧没彻底捂热她冰冷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