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古代  古言 

第三十四章 千里驰援救桐归

小桐树

姜桐被掳走的消息,如同惊雷般炸响在皇宫与三王府,整个京城瞬间陷入前所未有的紧绷与慌乱。

御花园假山旁的小径上,血迹未干,云雀摔在青石地面,气息微弱,嘴角的血丝格外刺目,被赶来的宫人小心翼翼扶到一旁救治。阿尘单膝跪地,周身戾气翻涌,素来沉稳的面容布满愧疚与自责,额头冷汗涔涔,垂首对着宫予白请罪:“属下护主不力,让郡主身陷险境,请阁主降罪!”

宫予白立在原地,素色长衫被林间风吹得猎猎作响,清隽温润的面容早已没了半分往日平和,只剩蚀骨的寒意与滔天的惊怒。他指尖死死攥着佩剑剑柄,指节泛白,几乎要将精铁剑身捏碎,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钝痛,脑海里全是姜桐最后那句带着慌乱的“予白救我”,字字句句,都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他晚了一步,就差那么一步,竟让柳贵妃的死士在他眼皮底下,将他视若珍宝的小桐儿掳走。一想到姜桐此刻身陷绝境,落入心狠手辣、狗急跳墙的柳贵妃手中,可能遭受的折磨、惊吓与委屈,他便浑身发冷,连血液都近乎凝固。他从不敢想象,若是姜桐有半分闪失,他该如何自处,往后漫长岁月,又该如何度过。

“阁主,属下已火速传令静尘阁所有弟子,即刻封锁京城九门、皇宫各个出入口,全城搜捕柳氏死士踪迹,加派人手排查京城所有隐秘据点,绝不让他们将郡主带出京城半步!”阿尘声音沙哑,满心急切,他跟随宫予白多年,从未见过阁主如此失态,这般失魂落魄又满心孤绝的模样,让他愈发愧疚。

宫予白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所有慌乱尽数褪去,只剩孤注一掷的决绝与冷硬,他声音沉得像淬了冰,每一个字都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不必等全部弟子集结,不必等禁军合围,柳贵妃绑架桐儿,目的就是要挟我们交出赵嵩的罪证,她此刻必定等不及传信施压,桐儿被藏匿的地方,绝不会离皇宫太远,极有可能就在宫内隐秘之处。”

他太了解柳贵妃的心思,这个女人野心勃勃又自私狠绝,如今被禁足长春宫,儿子二皇子被圈禁,母族亲信赵嵩落入天牢,所有筹谋即将付诸东流,她早已没了退路。绑架姜桐,就是抓住了他与三王爷的软肋,算准了他会不顾一切前来营救,故意布下天罗地网,等着他自投罗网。

可他别无选择。

姜桐是他黑暗人生里唯一的光,是他背负血海深仇、孤身隐忍多年后,唯一想要守护、想要共度一生的人。纵使前路是刀山火海,纵使孤身一人身陷绝境,纵使明知是陷阱,他也必须闯,必须将他的小桐儿平安带回,哪怕赔上自己的性命,也在所不惜。

“备马,我亲自去寻。”宫予白提剑转身,足尖一点,身形如同离弦之箭,朝着御花园深处的密林疾驰而去,衣袖被荆棘划破,发丝凌乱,却丝毫不敢放慢速度,满心满眼都是姜桐的安危,每一步都踏得急切又坚定。

“阁主,万万不可!”阿尘立刻起身追上前,神色焦急万分,“柳氏死士人数众多,且暗藏在隐秘之地,必定布下重重埋伏,您孤身前往,太过凶险!不如等三王爷调来禁军,等静尘阁弟子全数集结,我们合力围剿,方能万无一失啊!”

“等?”宫予白脚步一顿,回头看向阿尘,眼底的猩红与急切刺得人心头一紧,“等禁军集结,等弟子合围,桐儿或许早已遭了毒手!柳贵妃心性歹毒,早已穷途末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我一分一秒都等不了!”

他声音里带着压抑到极致的颤抖,那是深藏在冷静之下的惶恐,是怕迟一步便天人永隔的绝望。他与姜桐,历经桐花初遇、心意相通、江南共险,好不容易走到如今,眼看冤案即将昭雪,眼看就能十里红妆娶她归家,他绝不能在此时失去她。

“你留在此地,”宫予白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沉声吩咐,“立刻联络谢御史与三王爷,稳住朝堂局势,严防柳氏党羽趁机作乱,同时继续排查京城所有废弃宅院、隐秘暗室,尤其是皇宫内的冷宫、废殿、密道,但凡有一丝线索,即刻传信于我。另外,派人守住天牢,确保赵嵩安然无恙,绝不能让柳贵妃的人趁机灭口,断了我们最后的筹码。”

阿尘看着阁主眼底的决绝,知道再多劝阻也无用,只能抱拳领命:“属下遵命!阁主务必保重自身安危,属下即刻部署一切,随时等候阁主传讯!”

话音落,宫予白不再耽搁,循着死士逃离时留下的细微痕迹——折断的树枝、衣角的丝线、淡淡的迷香气息,一路疾驰追踪。他轻功卓绝,身形如风,穿梭在皇宫的密林与宫道之间,避开巡逻禁军,不放过任何一处蛛丝马迹,脑海里不断回想姜桐的一颦一笑,以此支撑着自己,不敢有丝毫懈怠。

他先是追至御花园深处的密林,顺着痕迹穿过假山暗道,发现此处直通皇宫西侧的偏僻宫苑。大曜王朝建立多年,皇宫内不少宫殿因年久失修、或是曾发生祸事,早已被废弃,平日里无人踏足,阴暗潮湿,戒备松懈,正是藏匿人质的绝佳之地。

宫予白心头一沉,愈发笃定姜桐被藏在此处,脚下速度更快,朝着西侧废弃宫苑疾驰而去。越是靠近,周遭越是寂静,连虫鸣鸟叫都消失不见,只有风吹过残破窗棂的呜咽声,透着一股阴森诡异的气息,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尘土味与霉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姜桐身上惯用的桐花香。

那抹熟悉的香气,让宫予白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动,却又更加急切——姜桐就在这里,他终于要找到她了。

废弃宫苑的大门虚掩着,锈迹斑斑的门环透着荒凉,宫予白轻轻推开门,身形隐匿在阴影之中,小心翼翼往里探查。院内杂草丛生,砖石破损,殿宇屋顶漏风,窗纸残破不堪,一眼望去,尽是萧瑟破败。他凝神细听,隐约听到正殿内传来细微的声响,还有死士巡逻的脚步声,戒备森严,绝非他想象中那般容易营救。

他缓缓靠近正殿,透过残破的窗纸往里望去,一眼便看到了被绑在殿内立柱上的姜桐。

她依旧穿着入宫时的浅粉色襦裙,裙摆沾了尘土,发丝凌乱,手脚被粗绳紧紧缚住,脖颈处还隐隐有一道红痕,想来是被掳走时挣扎所致。可即便身陷险境,她却没有丝毫怯懦,小脸上没有泪痕,眼底满是坚韧与镇定,没有哭闹,没有求饶,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时不时抬眼望向殿门方向,像是在默默等待,坚信他一定会来救她。

柳贵妃坐在正殿上方的破旧椅榻上,一身华贵宫装与这破败宫殿格格不入,妆容精致却掩不住眼底的疯狂与阴狠,身旁站着贴身宫女青禾,还有数名蒙面死士,个个手持利刃,周身散发着凛冽杀气。

“姜桐,你倒是镇定,”柳贵妃看着姜桐,嘴角勾起一抹阴毒的笑,语气满是嘲讽,“都沦为阶下囚了,还以为你的宫予白会来救你?他若是敢来,本宫就让他有来无回,你们这对苦命鸳鸯,正好一起去地下团聚。”

姜桐抬眼看向柳贵妃,目光清澈又坚定,没有丝毫畏惧,声音清亮:“贵妃娘娘,事到如今,你还执迷不悟?赵嵩罪证确凿,早已当庭招供,你勾结外戚、残害忠良、贪赃枉法、意图谋夺储位,桩桩件件都是死罪,就算你绑架我,也改变不了结局,只会罪加一等。”

“罪加一等?”柳贵妃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厉声大笑,笑声凄厉又疯狂,“本宫如今被禁足深宫,儿子被圈禁,母族即将覆灭,早已是死罪,还有什么好怕的?若不是你,若不是宫予白,本宫何至于落得这般境地!既然本宫活不成,你们也别想好过!”

她猛地站起身,走到姜桐面前,指尖狠狠掐住姜桐的下巴,眼神狠绝:“本宫倒要看看,宫予白到底有多在乎你。等他来了,本宫要他亲手毁掉所有罪证,要他自废武功,要他跪在本宫面前求饶,若是他敢说一个不字,本宫就毁了你的脸,断了你的手脚,让他一辈子看着你受苦!”

姜桐忍着下巴的疼痛,倔强地别过头,一字一句道:“予白不会受你胁迫,你也不会得逞。父皇迟早会查清所有真相,你和二皇子,终究会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付出代价?”柳贵妃脸色一沉,抬手就要朝姜桐扇去,“死到临头还敢嘴硬,本宫先教训你!”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殿门被猛地踹开,一道素色身影如同疾风般冲了进来,宫予白手持佩剑,周身散发着凛冽寒意,眼神死死盯着柳贵妃掐着姜桐的手,眼底的杀意几乎要将人吞噬,厉声怒喝:“放开她!”

这一声怒喝,震得整个大殿都似颤动了几分。柳贵妃吓了一跳,连忙收回手,后退几步,躲到死士身后,看向宫予白的眼神满是得意与阴狠:“宫予白,你果然来了,本宫就知道,你一定会为了这个小丫头,自投罗网。”

姜桐听到熟悉的声音,猛地抬眼,看到殿门口的宫予白,眼眶瞬间泛红,连日来的隐忍与害怕,在见到他的这一刻尽数爆发,声音带着哽咽:“予白……”

只是两个字,却道尽了所有委屈与牵挂。宫予白看向她,眼神瞬间从冰冷凌厉化作极致的温柔与心疼,他快步朝着姜桐走去,却被数名死士拦住去路,利刃齐出,招招狠辣,直指他的要害。

“敢伤桐儿,你们都得死!”宫予白眼底杀意暴涨,拔剑迎战,剑法凌厉狠绝,全然没了往日的温润,每一招都直击死士要害,没有丝毫留情。他一身武功深藏不露,本就是江湖秘阁静尘阁的阁主,身手卓绝,可柳贵妃派出的皆是死士,个个悍不畏死,人数众多,一时间缠斗在一起,难分胜负。

刀剑相撞的清脆声响不绝于耳,剑气凌厉,划破空气,殿内的桌椅摆件尽数被击碎,尘土飞扬。宫予白心系姜桐,招招速战速决,可死士源源不断,他身上渐渐被划出数道伤口,鲜血浸透素色长衫,却丝毫没有退缩,目光始终落在姜桐身上,每一次挥剑,都只为尽快冲到她身边。

“桐儿,别怕,我来了,我带你回家。”他一边迎战,一边柔声安抚姜桐,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与此刻凌厉的身手形成鲜明对比。

姜桐看着他身上的伤口,心疼得眼泪止不住往下掉,拼命挣扎着手上的绳索,哽咽着喊道:“予白,你别管我,你快走,他们是故意引你来的,这里都是埋伏,你快走啊!”

她宁愿自己身陷险境,也不愿他为了自己受伤,更不愿他因自己陷入绝境。可宫予白却只是摇头,眼神坚定:“我不会走,我说过,会护你一生周全,无论何时,我都不会丢下你。”

柳贵妃站在一旁,看着缠斗的场面,嘴角的笑意愈发阴毒,她拍了拍手,又有数十名死士从殿后涌出,将宫予白团团围住:“宫予白,本宫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立刻自废武功,交出所有罪证,本宫可以留姜桐一条全尸,否则,今日就是你们的死期!”

“痴心妄想!”宫予白冷声呵斥,眼神没有丝毫动摇,他拼尽全身功力,剑气暴涨,瞬间斩杀数名死士,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朝着姜桐的方向冲去。

他不顾身上新增的伤口,不顾源源不断的死士,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救下姜桐,带她离开。终于,他冲破重围,冲到姜桐面前,伸手轻轻拂去她脸上的泪痕,动作温柔至极,声音沙哑:“桐儿,对不起,我来晚了,让你受委屈了。”

“我不委屈,”姜桐摇摇头,眼泪掉得更凶,伸手想要触碰他的伤口,却被绳索缚住动弹不得,“你受伤了,好痛对不对……”

“不痛,只要能救你,一点都不痛。”宫予白心疼地看着她,立刻挥剑斩断她手脚上的绳索,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里,失而复得的狂喜与后怕,尽数融入这个拥抱里。

姜桐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清浅药香,连日来的恐惧与不安,终于烟消云散,她紧紧回抱住他,放声大哭,所有的委屈与害怕,都在这个温暖的怀抱里尽数释放。

柳贵妃看着相拥的两人,气得脸色铁青,厉声下令:“一群废物,连两个人都杀不了,给本宫杀,把他们全都杀了!”

死士闻言,再次蜂拥而上,宫予白将姜桐护在身后,手持佩剑,将她牢牢护在自己身侧,以一己之力抵挡所有死士的攻击。他身上伤口越来越多,鲜血淋漓,动作渐渐有些迟缓,却始终没有后退半步,始终将姜桐护得严严实实,不让她受到半分伤害。

就在这危急时刻,殿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与喊杀声,阿尘率领静尘阁弟子赶到,三王爷与谢砚之也带着禁军及时赶来,将整个废弃宫苑团团围住,高声喝道:“逆贼休得放肆!”

禁军与静尘阁弟子一拥而上,与柳贵妃的死士缠斗在一起,局势瞬间逆转。柳贵妃看着涌入殿内的人马,知道自己彻底输了,瘫坐在椅榻上,面如死灰,再也没了往日的嚣张与狠绝。

死士群龙无首,很快便被尽数制服,青禾也被禁军拿下,柳贵妃被五花大绑,再也没了翻身的余地。

三王爷快步走到姜桐身边,看着女儿凌乱的发丝与脖颈的红痕,心疼得不行,声音颤抖:“桐儿,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受伤?吓坏父王了。”

“父王,我没事,让您担心了。”姜桐摇摇头,看向身旁浑身是伤的宫予白,连忙扶住他,眼眶通红,“予白,你流了好多血,快疗伤。”

宫予白看着姜桐安然无恙,终于放下心来,紧绷的心神一松,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缓缓倒了下去。

“予白!”姜桐惊呼一声,连忙扶住他,泪水再次夺眶而出,满心都是惶恐。

“快,传太医,立刻传太医!”三王爷见状,立刻高声下令,禁军连忙抬来软榻,将宫予白小心翼翼抬上,一行人匆匆离开废弃宫苑,朝着三王府疾驰而去。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皇宫的宫道上,姜桐紧紧握着宫予白的手,坐在软榻旁,看着他苍白的面容与满身伤口,心疼得无以复加。她一遍遍在心里默念,只要他能平安醒来,她什么都不求,只求他一生安康,岁岁平安。

这场惊心动魄的绑架营救,终于落下帷幕,柳贵妃的最后挣扎,也彻底宣告失败。而宫予白为救姜桐孤身犯险、以命相护的深情,也深深烙印在每个人心中。

只是此刻的姜桐,满心满眼都只有重伤昏迷的宫予白,她只盼着他能早日醒来,只要他平安,便胜过世间一切。桐花树下的约定还在,十里红妆的承诺未改,只要他醒来,他们便能携手,迎来最终的圆满。

上一章 第三十三章 深宫毒计劫郡主 小桐树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