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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京中无人护郡主

小桐树

宫予白策马离京的消息,不过半日便传遍了京城的权贵圈子,也精准地传到了柳贵妃与二皇子姜昭的耳中。

御花园的暖香坞内,柳贵妃倚着软榻,指尖漫不经心地拨弄着鎏金手炉,听着内侍低声禀报,唇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眼底满是得意:“总算走了,没了这个神秘莫测的医大夫护着,姜桐那个小丫头,不过是只没了爪牙的小猫,三王爷那个老狐狸,也没了旁支助力,往后在这京中,咱们想拿捏他们,易如反掌。”

一旁的二皇子姜昭更是扬眉吐气,此前数次针对姜桐,都因宫予白暗中相助、阿尘倾力护卫而屡屡落空,心中积怨已久,如今宫予白远赴江南,短时间内根本无法折返,他终于能出一口恶气。“母妃说得对,宫予白一走,姜桐没了靠山,咱们正好趁机出手,既能挫一挫三王府的锐气,也能逼得三王爷不得不站队,若是能抓住姜桐的把柄,废掉她的郡主之位,更是一举两得。”

柳贵妃微微颔首,眼底闪过算计的精光:“不可操之过急,三王爷终究是皇上亲弟,皇上素来念及手足情分,贸然动他,怕是会引皇上不满。先从姜桐下手,她年纪轻,阅历浅,咱们只需略施小计,便能让她身败名裂,到时候三王爷自顾不暇,自然无力抗衡。”

母子二人一拍即合,当即开始谋划,一场针对姜桐与三王府的算计,悄无声息地拉开了帷幕。

而此时的三王府,早已没了往日的闲适安稳。宫予白离京后,姜桐强压下心中的不舍与牵挂,日日守在王府与予安堂之间,一边打理医馆琐事,一边仔细研读母亲的手札,试图从中寻得更多冤案线索,为远在江南的宫予白分忧。

阿尘谨遵宫予白的嘱托,将护卫事宜安排得滴水不漏,静尘阁的暗卫隐匿在王府与予安堂四周,日夜巡查,杜绝一切隐患。可即便如此,京中的风言风语还是再度四起,比之前更为汹涌。

二皇子暗中授意手下,在京中散播更恶毒的流言,称姜桐是被宫予白抛弃,宫予白早已厌倦了她,才远赴江南避之不及;又说姜桐不守闺训,整日与民间男子厮混,如今男子离去,她成了京中笑柄,连带着三王府都颜面尽失。

流言愈演愈烈,街头巷尾、茶坊酒肆,处处都在议论桐郡主的“丑事”,过往称赞她软甜乖巧的声音,尽数变成了嘲讽与鄙夷。甚至有世家贵族刻意疏远三王府,往日登门拜访的亲友,如今都避之不及,王府的门庭,日渐冷清。

姜桐听闻这些流言,心中虽有委屈,却并未慌乱。她清楚,这是二皇子与柳贵妃的手段,越是这般时候,她越不能自乱阵脚。她依旧每日按时去往予安堂,素衣简行,神色从容,面对路人的侧目与窃窃私语,始终昂首挺胸,不卑不亢,没有半分怯懦。

云雀看着自家郡主受委屈,气得眼圈通红,愤愤不平:“郡主,这些人太过分了,明明是宫大夫有要事在身,他们却这般污蔑您,咱们干脆出面澄清,狠狠打他们的脸!”

姜桐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语气平静却坚定:“清者自清,流言蜚语,越是辩解,反倒越让人觉得欲盖弥彰。咱们只需行得正坐得端,不必理会旁人的口舌,时间一长,流言自然会散去。”

她看似娇软,骨子里却有着不输男子的韧性,宫予白不在身边,她便是自己的靠山,是三王府的依仗,绝不能因为几句流言便倒下。

可柳贵妃与二皇子的手段,远不止散播流言这般简单。

几日后,宫中设宴,宴请宗室与世家子弟,柳贵妃特意下旨,点名让姜桐入宫赴宴。明眼人都看得出,这是一场鸿门宴,柳贵妃必定会在宴会上刁难姜桐。

三王爷姜远之忧心忡忡,劝姜桐称病不去:“桐儿,柳贵妃摆明了要为难你,这宴席不去也罢,父王便说你染了风寒,不便入宫,她也奈何不得。”

姜桐却摇了摇头,神色沉稳:“父王,若是女儿称病不去,反倒落人口实,让人觉得咱们三王府怕了他们,往后只会变本加厉。女儿既然接了旨意,便必须去,不过是一场宴席,女儿应付得来。”

她知道,逃避解决不了问题,唯有直面,才能守住自己与王府的尊严。宫予白曾教她,遇事不可退,退一步,便是万丈深渊,她牢牢记在心里。

入宫当日,姜桐身着一身素雅浅碧色襦裙,未施粉黛,眉眼间依旧清甜,却多了几分沉稳大气。她孤身步入皇宫宴席,没有宫予白相伴,没有阿尘随行,只带着云雀一人,从容不迫地走入众人的视线之中。

宴席之上,众人的目光尽数落在她身上,有同情,有嘲讽,有幸灾乐祸,窃窃私语的声音不绝于耳。二皇子坐在席间,眼神阴鸷地盯着她,等着看她出丑;柳贵妃端坐高位,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静待好戏开场。

宴席过半,柳贵妃忽然开口,声音温婉,却字字带刺:“桐郡主近来倒是少见,听闻你日日守在予安堂,可是在等那位远走江南的宫大夫?只是郡主身为金枝玉叶,这般执着于一个民间男子,未免有失宗室体面,也让三王爷跟着操心啊。”

此话一出,宴席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等着姜桐的回应,二皇子更是得意,等着看她窘迫难堪。

姜桐站起身,身姿挺拔,目光坦然地看向柳贵妃,不慌不忙,语气恭敬却不失风骨:“贵妃娘娘所言差矣。予白大夫乃是京中名医,妙手仁心,救治无数百姓,不过是因江湖琐事远赴江南,并非如旁人所言那般不堪。臣女往来予安堂,一是研习药理,想学着救死扶伤,二是打理医馆琐事,并非有失体面。臣女行事坦荡,无愧于心,更无愧宗室身份,还请娘娘莫要听信坊间流言。”

一番话,条理清晰,不卑不亢,既维护了宫予白的清誉,也守住了自己与王府的尊严,没有半分怯场。

柳贵妃没料到她这般镇定,一时语滞,随即又沉下脸,转而发难:“即便如此,郡主也该恪守闺训,近日京中流言四起,有损宗室颜面,本宫看,你还是闭门思过一段时日,好好反省才是。”

“娘娘,臣女何错之有?”姜桐抬眸,眼神坚定,“臣女未曾行差踏错,不过是坚守本心,便要闭门思过,若是这般,日后宗室子女,岂不是都要因流言畏首畏尾?还请娘娘明察,莫要让忠良之人受委屈。”

她的声音清亮,字字掷地有声,宴席上不少宗室长辈见状,心中暗自点头,对这位看似软萌却有风骨的小郡主多了几分赞许。

明慧公主见状,立刻起身帮腔:“母妃,桐郡主行事光明磊落,坊间流言本就是无稽之谈,怎能因几句流言便责罚郡主,若是传出去,旁人还以为后宫干政,随意欺压宗室呢。”

有明慧公主相助,再加上姜桐的从容应对,柳贵妃一时无法,只能悻悻作罢,不再多言。二皇子满心不甘,却也不敢在宴席上贸然发作,只能压下怒火,伺机再动。

这场宴席,姜桐孤身应对,硬生生扛下了柳贵妃的刁难,没有让对方占到半分便宜,保住了自己与三王府的颜面。

可这只是开始,宴席过后,柳贵妃与二皇子并未善罢甘休,转而在朝堂上对三王爷发难。柳贵妃暗中授意朝中党羽,在皇帝面前参奏三王爷,称其治家无方,教女不严,请求皇帝责罚三王爷,以正宗室规矩。

三王爷姜远之在朝堂之上,面对一众朝臣的弹劾,始终从容应对,句句陈述实情,可皇帝碍于柳贵妃的情面,还是下旨斥责了三王爷,让他好生管教女儿,虽未重罚,却也让三王爷在朝堂之上颜面受损。

王府之中,三王爷看着姜桐,满心愧疚:“桐儿,是父王没用,护不住你,还要让你跟着受委屈。”

姜桐走上前,轻轻挽住父亲的手臂,眼底满是坚定:“父王,这不怪您,是女儿连累了您。往后女儿会更加谨慎,绝不会再让父王受委屈,咱们父女同心,一定能扛过这些难关。”

看着女儿一夜之间褪去稚气,变得沉稳坚韧,三王爷心中既心疼又欣慰。

此后数日,柳贵妃与二皇子的刁难从未停歇,二皇子派人暗中捣乱,砸了予安堂的牌匾,惊扰王府的下人;柳贵妃则在后宫频频吹枕边风,让皇帝对三王爷愈发疏远,王府的日子愈发艰难。

姜桐没有退缩,她亲自带人修缮好予安堂的牌匾,重新开门行医,用自己所学的药理知识为百姓看病,赢得了百姓的称赞;她安抚王府上下,稳住人心,叮嘱众人谨言慎行,不与旁人起争执;她联系谢砚之,让其在朝堂之上暗中相助三王爷,传递消息,应对柳贵妃一党的弹劾。

没有宫予白在身边出谋划策,没有他保驾护航,姜桐只能依靠自己,一点点学着应对朝堂的阴谋,学着处理王府的琐事,学着在流言蜚语与明枪暗箭中站稳脚跟。

她不再是那个只会在桐花树下扑蝴蝶、依赖旁人的娇憨小郡主,她开始学着独当一面,学着隐忍,学着坚强,在无人庇护的日子里,硬生生撑起了一片天,快速成长起来。

阿尘看在眼里,对姜桐愈发敬重,他更加尽心尽力地护卫王府,带领暗卫粉碎了二皇子数次暗中偷袭的阴谋,护住了姜桐与三王府的周全。

夜色渐深,姜桐站在王府的桐花树下,望着江南的方向,指尖轻轻抚过心口,心中默念着宫予白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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