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栀失眠了。
不是因为加班,不是因为甲方改稿,而是因为脑子里反复回放同一个画面——顾深靠在门框上,嘴角那个若有似无的弧度,还有那句“你的wifi密码是你生日,我不需要偷用”。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
“林栀你是不是有病,人家就是随口一说……”
但她心里清楚,那不是随口一说。一个人要记住另一个人家里的wifi密码,至少要在他家连过网才行。可她才搬来一周,从来没去顾深家串过门,他也没来过她家。
除非,他在她搬来之前就知道她的生日。
她坐起来,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凌晨一点十七分。她鬼使神差地点开那个灰色头像的朋友圈,只有一条横线,什么内容都没有。朋友圈封面是一张很普通的风景照,看不出任何信息。
她把手机扔到一边,闭上眼睛,告诉自己:别想了,明天还要上班。
第二天早上,林栀顶着两个黑眼圈出了门。走廊里很安静,对面的门关着,没有声音。她看了一眼门口,牛奶箱里没有草莓了,也没有任何东西。
她心里莫名有点失落。
“林栀你清醒一点,”她小声对自己说,“你跟他什么关系都没有,人家凭什么天天给你送东西?”
她锁好门,转身准备下楼,余光瞥见楼梯口的方向——顾深正站在那里,手里拎着垃圾袋,不知道站了多久。
两人目光相撞。
林栀的心脏狠狠跳了一下,但她面上镇定自若,甚至还弯起眼睛笑了一下:“早啊。”
顾深看着她,目光落在她眼睛下方的位置,停了一下,然后说:“没睡好?”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林栀总觉得他看她的那个眼神有点太深了,深到她不敢直视。
“加班,”她撒谎,“项目赶进度。”
顾深没再说什么,拎着垃圾袋先下楼了。林栀跟在他身后,隔着几级台阶的距离,注意到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衬衫,袖子卷到小臂,后颈的线条干净利落。
她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花痴。
走到一楼,顾深把垃圾袋扔进垃圾桶,忽然转过身来。
林栀差点撞上他。
“怎么了?”她后退半步,心跳快得不像话。
顾深看着她,沉默了两秒,然后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方盒,递过来。
“眼贴。”他说,语气依然很平,“冰敷的,去黑眼圈。” 林栀愣住了,没接。
顾深把盒子塞进她手里,转身大步走了,速度快得像在逃跑。
林栀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手里的小盒子,上面写着“冰凉舒缓眼贴,熬夜救星”。她翻过来看了看价格标签——不便宜,是进口的,一般便利店买不到。
她又看了看盒子底部,贴着一张小小的便利贴,上面只有两个字:
“别熬。”
是顾深的字迹。
林栀把便利贴揭下来,小心地夹进手机壳后面,然后把小盒子塞进包里,脸上烫得像发烧。
她在心里确认了一件事:顾深一定喜欢她。
不是“可能”,不是“也许”,是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