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犀阁的日子,并没有因为韩冰晶三人的离开而变得冷清,反而因为“家长”的缺席,透出一种诡异的欢脱。
百草园。
水清漓不在,百草园显得格外安静。
花翎正忙着调配新的解毒剂。万毒谷一战,毒夕绯的本源受损,需要大量的灵植温养。她低着头,小心翼翼地研磨着药粉,神情专注而温柔。
“喂,花姑娘。”
庞尊的大嗓门打破了宁静。他虽然伤势未愈,但耐不住寂寞,一瘸一拐地溜达了过来,手里还拎着一瓶酒。
“庞尊阁主,这里是百草园,不许饮酒。”花翎头也不抬,语气轻柔却不容置疑。
“啧,没劲。”庞尊撇撇嘴,但还是乖乖把酒塞回怀里。他凑到花翎身边,看着那堆花花绿绿的草药,“那毒丫头怎么样了?还没醒?”
“还在昏睡。”花翎叹了口气,“她的毒源反噬太厉害,而且……心里憋着一口气,郁结难消。”
“妈的,肯定是气我不该冲那么快。”庞尊一屁股坐在台阶上,抓了抓头发,“老子当时也是急了,看着她受伤,脑子一热就冲上去了。现在想想,确实挺蠢的。”
花翎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看着他。
这个总是咋咋呼呼的男人,此刻耷拉着脑袋,像只被遗弃的大狗,居然有几分可怜。
“庞尊。”花翎轻声道,“你不用自责。在毒夕绯心里,你永远是那个最值得信赖的战友。”
“战友?”庞尊冷笑一声,给自己灌了一口闷酒,“老子不想当她战友。战友那是用来卖的,老子想当……想当她男人。”
花翎愣了一下,随即掩嘴轻笑。
“那你可得好好表现了。毒夕绯性子傲,你得顺着她,哄着她,不能总是一副要打架的样子。”
“哄?”庞尊瞪大眼睛,“老子这辈子就没哄过谁!除了那次在万毒谷,我给她道歉……呸,那不算哄,那是战术性撤退!”
花翎看着他粗鲁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却从药篓里拿出一株通体碧绿的小草。
“这是‘顺心草’,能平复心绪。你拿去给她闻闻,或许能让她醒得快些。”
庞尊接过草,看着花翎温柔的脸,突然有点不好意思。
“那个……谢了,花姑娘。等我跟毒丫头成了事,请你喝酒!”
说完,他一溜烟跑了,生怕花翎反悔似的。
时之隙入口。
这里没有阳光,只有永恒的昏暗。
黎灰靠在石柱上,双手抱胸,闭目养神。他的气息几乎完全融入了阴影,仿佛他本身就是这里的一部分。
时希站在他身旁,手中古籍翻动,正在推演机械族遗迹的变数。
“黎灰。”时希突然开口,声音很轻,“你说,颜爵和阿冰,在星路上会不会遇到危险?”
“会。”黎灰想也不想就回答,“那条路是死路,有埋伏。”
“那你为什么不拦着?”
“拦不住。”黎灰睁开眼,那双灰色的眸子毫无波澜,“阿冰那丫头,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颜爵那小子,既然敢陪她去,就有死的觉悟。”
时希沉默了。
她合上古籍,看着黎灰。
“有时候,我觉得你很冷血。”
“谢谢夸奖。”黎灰毫不在意,反而伸出手,轻轻按在时希的肩膀上,“但你别忘了,我是空间。只要你们还在这个世界上,无论天涯海角,我都能把你们拉回来。哪怕……是把那个世界撕碎。”
时希看着他。
这个男人,嘴上说着冷血,行动上却比谁都可靠。
她突然觉得,被这样一个人守护着,似乎也不错。
“黎灰。”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也像毒夕绯一样,陷入了沉睡。”
时希看着他的眼睛,认真问道,“你会每天来这里陪我吗?”
黎灰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过身,背对着她,声音依旧冷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不会。”
“为什么?”
“因为我会把你扛走。”黎灰冷哼一声,“死沉死沉的,还得老子天天跑一趟。不如直接扛回房间,省事。”
时希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她就知道,这个别扭的男人,永远不会说一句好听的话。
灵犀阁大殿。
毒夕绯醒了。
她靠在软榻上,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犀利。
庞尊正蹲在旁边,笨手笨脚地想把那株顺心草凑到她鼻子底下,结果因为动作太大,差点把草塞进她嘴里。
“庞尊,你是想毒死我吗?”毒夕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呸呸呸!乌鸦嘴!”庞尊赶紧把草拿开,尴尬地挠头,“花姑娘说这玩意儿能让你醒得快点。”
“花翎是个好人。”毒夕绯接过草,放在鼻尖闻了闻,一股清凉之意涌入心脾,“不像你,莽夫一个。”
“嘿,我莽夫怎么了?”庞尊不服气,“要不是老子莽,你早被那坨烂泥吞了!”
“谁要你救了?”毒夕绯别过头,嘴角却微微上扬,“下次再敢不听指挥就冲上去,我就下毒让你一个月说不出话。”
“行行行,听你的,都听你的。”庞尊嘿嘿一笑,也不反驳,只是看着她能骂人,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落地了。
大殿内,阳光透过窗棂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