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机械族遗迹的路,是一条被遗忘的“星陨古道”。
这里没有云,没有风,只有漂浮在虚空中的巨大陨石碎片。灵犀阁的飞舟行驶在这片荒芜的星海中,显得格外渺小。
飞舟的甲板上,韩冰晶独自一人站着,看着窗外死寂的星空。她的背影单薄,却挺得笔直,像一柄即将出鞘的冰剑。
“这么冷,也不多穿点。”
一件带着淡淡水墨香的外袍,披在了她肩上。
韩冰晶回头,看到了颜爵。
他没穿那身司仪的华丽长袍,只着一身简单的素白常服,手中依旧摇着那支玉笔,但神情却比平日里认真许多。
“我不冷。”韩冰晶下意识地想扯下外袍。
“穿上。”颜爵按住她的手,语气不容置喙,“你现在是诱饵,也是战力。要是冻感冒了,还得老子背你,麻烦。”
韩冰晶没动。
她感受着外袍上残留的体温,那温度并不灼热,却很踏实。
“颜爵。”韩冰晶突然开口,“如果这次遗迹里,真的出现了能复制我们的机械怪,你打算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打呗。”颜爵走到她身边,和她并肩而立,“不过,要是真能复制出一个一模一样的我,那倒挺有意思的。”
“有意思?”韩冰晶皱眉,“那要是复制出一个假的我呢?”
“假的,就是假的。”颜爵侧过头,看着她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笑道,“哪怕那个假货长得跟你一模一样,哪怕她也能用焚心火,哪怕她也能画出跟我一样的水墨画……”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低沉而温柔:
“但我知道,她不是你。”
“因为你从来不会在我披衣服给你的时候,耳朵尖会红。”
韩冰晶一愣,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果然,指尖触碰到一片温热。
“胡说八道。”她别过头,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脸上的红晕。
“嘿,还不承认。”颜爵坏笑,忽然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道,“阿冰,要不咱们打个赌吧。”
“赌什么?”
“就赌这次遗迹里,谁杀的机械怪多。”颜爵眼中闪着狡黠的光,“要是我赢了,你就答应我一件事。要是你赢了,我也答应你一件事。”
“什么事?”
“赢了我再说。”颜爵卖关子,“反正肯定不是坏事。说不定……是让你嫁给我呢?”
“颜爵!”韩冰晶羞恼地瞪他,指尖凝出一根细小的冰针,作势要扎他。
“哎哎哎,别动手,我错了还不行嘛。”颜爵笑着躲开,却不小心脚下一滑,半个身子探出了船舷。
韩冰晶眼神一紧,下意识地伸手去拉他。
颜爵借力使力,猛地一拽,反而将韩冰晶拉向了自己。
“哗啦——”
外袍滑落,两人靠得极近。
韩冰晶甚至能看清颜爵长长的睫毛,能感受到他呼吸间的温热。
“你……”韩冰晶心跳漏了一拍,想要推开他。
“别动。”颜爵突然收起了嬉皮笑脸,目光变得深邃,“阿冰,看着我的眼睛。”
韩冰晶抬眼,对上他的视线。
那双总是带着三分戏谑七分风流的桃花眼,此刻却像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倒映着她的影子。
“不管一会儿遇到什么,不管那个幕后黑手有多厉害。”颜爵一字一句,郑重其事地说道,“你要记住,站在你面前的,永远是颜爵。不是模仿品,不是替代品,是那个爱画水墨、爱逗你、也想娶你的颜爵。”
韩冰晶看着他,心中的紧张与不安,竟在这一刻奇迹般地消散了。
她没有推开他,只是轻轻靠在了他的胸膛上。
“好。”
她轻声应道。
飞舟继续在星空中航行,穿过一片片陨石带。
船头,两人相拥而立。
这一刻,没有灵犀阁的纷争,没有机械族的威胁,只有这浩瀚星空下的片刻安宁。
飞舟舱内。
水清漓坐在茶案前,看着水镜中映出的甲板画面,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丫头,终于开窍了。”
花翎在一旁煮茶,温柔地笑道:“颜爵阁主是个有心人。有水清漓你在前面开路,有颜爵在后面兜底,小冰晶会好好的。”
“但愿吧。”水清漓端起茶杯,目光投向那片未知的星海,“机械族的遗迹,可不比仙境。那里没有灵气,只有冰冷的金属和齿轮。我怕小冰晶会不适应。”
“放心吧。”花翎将一杯热茶推给他,“那个丫头,比你想象的要坚强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