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时之隙影，灰烬余温

灵犀阁的禁地“时之隙”，是连颜爵都不敢轻易涉足的地方。

这里没有光，没有风，只有无数破碎的时间碎片在虚空中漂浮。每踏出一步，都会踩碎一段历史，耳边会响起无数个时代重叠的回音。

时希站在裂隙的边缘，手中那本厚重的古籍正疯狂翻动。她眉头紧锁，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自从镜湖事件后，她感觉到有一股同样掌握时间法则的力量，在暗中窥视她，甚至试图篡改她看到的未来。

“时希，你确定要进去？”黎灰的声音从身侧的阴影中传来，看不见人，只有声音。

“必须进去。”时希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异常坚定，“那个幕后黑手在模仿我的时间法则。如果不去时间源头看一看，我永远不知道他藏在哪里。”

“那便跟上。”

黎灰的身影从阴影中剥离，与他并肩而立。他没有像庞尊那样大大咧咧，也没有像水清漓那样小心翼翼，而是像一道真正的影子，沉默地守护在她身侧。

两人踏入时之隙。

刹那间，天旋地转。

无数画面在眼前飞速流转：仙境初开、神魔大战、灵犀阁建立……

这些画面像锋利的玻璃碎片，割得人脸颊生疼。

“小心。”黎灰伸出手，虚虚地揽住时希的腰侧，替她挡住了那些乱流，“时间乱流很凶，别被卷走了。”

时希没有拒绝他的保护。她集中精神，手中的古籍散发出金色的光芒，在虚空中开辟出一条小路。

“在那边。”时希指着前方一处断裂的时空节点，“那个模仿者，就是从那里出来的。”

两人走近那个节点。

节点处，并没有想象中的黑影，只有一团灰烬。

那是被时间焚烧后留下的残渣。

“有人抢先一步，毁掉了痕迹。”黎灰蹲下身，手指捻起一点灰烬，“手法很干净，连时间残留都抹去了。”

“不。”时希摇了摇头，她闭上眼，将手指按在灰烬上，“我能感觉到，他在找一样东西。一样能彻底颠覆灵犀阁的东西。”

“什么东西？”

“不知道。”时希睁开眼，眼中满是困惑，“未来的画面被这团灰烬遮住了。但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她顿了顿，声音有些颤抖：“他下一个目标，可能是颜爵。”

“颜爵？”黎灰冷笑一声，“那小子虽然欠揍，但命硬得很。谁想动他，先问问我的空间利刃答不答应。”

时希看着黎灰。

这个总是藏在阴影里、说话冷冰冰的男人，此刻却为了颜爵——那个总是和他抢话的司仪，流露出了罕见的维护之意。

“黎灰。”时希突然开口，“如果有一天，我也被那个模仿者控制了，你会怎么做？”

黎灰沉默了。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出手，轻轻按在时希的古籍上。

他的手掌宽大而有力，带着空间特有的厚重感。

“没有如果。”黎灰的声音低沉而笃定，“如果你被控制了，我就切断你和那个人的联系。如果你掉进了时间裂缝，我就把裂缝撕开把你捞出来。如果你……”

他顿了顿，目光透过面具，直视着时希的眼睛。

“如果你真的回不来了，那我就把时间也毁了，陪你一起在这个缝隙里流浪。”

时希愣住了。

她以为他会说“我会杀了你”，或者“我会封印你”。

没想到，他给的答案是“陪你一起”。

“黎灰……”时希感觉自己的心脏狠狠跳动了一下。

“别感动得太早。”黎灰收回手，重新隐入阴影，只是声音还留在耳边，“毕竟，你要是死了，这灵犀阁就没人给我讲故事了。我可是很记仇的。”

时希看着他消失的地方，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她合上古籍，金色的光芒驱散了周围的黑暗。

“走吧。”时希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回去告诉颜爵，让他最近别乱跑。那个模仿者，对他很感兴趣。”

“好。”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消失在时间的洪流中。

灵犀阁大殿。

颜爵正翘着二郎腿，在椅子上转来转去，嘴里还哼着小曲。

看到时希和黎灰回来，他立刻跳了起来。

“哟，两位大忙人回来了？怎么样，抓到那个装神弄鬼的家伙了吗？”

时希看了颜爵一眼，眼神复杂。

黎灰则面无表情地走过去，一脚踹在颜爵的椅子腿上，把他连人带椅踹翻在地。

“哎哟！黎灰你疯了？！”颜爵狼狈地爬起来。

“提醒你一句。”黎灰冷冷道，“最近别出门。要是死了，我可不会给你收尸。”

“靠！什么态度！”颜爵骂骂咧咧，却看见时希正看着他，欲言又止。

他心里咯噔一下，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阿冰！”颜爵转头看向韩冰晶，“你是不是也觉得这小子不对劲？”他指着黎灰。

韩冰晶看着颜爵，又看了看黎灰和时希，淡淡道：“我觉得黎灰说得对。你最近确实该低调点。”

“连你也……”

颜爵正要抗议，突然，大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不好了！不好了！”

庞尊满身是血地冲了进来，手里还拖着那个刚才被他踹翻的椅子腿。

“万毒谷……万毒谷被人偷袭了！毒夕绯那丫头快撑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