衿音寄晚风

周考的倒计时牌在黑板角落闪着，清越中学高三（2）班的空气里飘着笔尖划过草稿纸的沙沙声。离考试还有两周，班里一半人在刷题，一半人还在玩闹，唯独穆子衿始终埋着头，笔尖在试卷上不停歇。

魏嗣音盯着数学题皱着眉，指尖敲了敲穆子衿的桌沿。穆子衿侧过头，笔尖停在题目上，轻声问：“哪道不会？”

魏嗣音把卷子推过去，点了点那道函数题。穆子衿耐心地一步步讲，他讲完一遍，抬头问：“懂了吗？”

魏嗣音的头点了一半，又摇了摇，耳尖有点红：“还是有点绕。”

穆子衿没说什么，只是把自己的草稿纸拉过来，换了种更直白的方法，在旁边标上步骤，这次魏嗣音看着看着，忽然就通了。等他反应过来时，穆子衿已经转回去写自己的卷子了，侧脸在窗外的光里，线条干净又柔和。

高三（2）班是年级里出了名的“安静卷王班”，下课铃响了，别的班吵得掀翻屋顶，走廊里全是喧闹声，这里却依旧只有翻书的轻响。放学铃响时，穆子衿把课本抱在怀里，边走边低声背着单词。

“穆子衿！”魏嗣音从后面追上来，喘着气，“顺路，一起走吗？”

穆子衿的背书声顿了顿，侧过头看他，愣了一瞬，然后轻轻点头：“嗯，走吧。”

魏嗣音跟在他旁边，脚步放轻，连呼吸都慢了半拍，只听着他低声念着单词，晚风把他的声音吹得软乎乎的。穆子衿念到一半，忽然转头看他，魏嗣音猝不及防对上他的目光，心跳漏了一拍。

两人并肩走在路灯下，月光落在穆子衿的发梢上，他忽然笑了，眼尾弯成浅弧，轻声念：“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

魏嗣音一下子停住脚，看着他的笑，连风都好像慢了下来。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九月的晚风带着桂花的香，不冷不热，吹得人心里发暖。魏嗣音盯着穆子衿的侧脸，忽然看呆了——他很少见穆子衿这样笑，眼尾带着点浅淡的弧度，比平时软了好多。

“穆子衿，”他下意识开口，

“你多笑笑，更好看。”

穆子衿往前走了两步，回头看他，嘴角还带着点没散的笑意：“走了，回家了。”

魏嗣音才回过神，快步跟上他。路过巷口的雪糕店时，他突然停下脚步：“子衫，吃雪糕吗？”

穆子衿挑了挑眉，点了点头。

“你等我一下！”魏嗣音转身就往店里跑，对着柜台后的阿姨喊：“刘姨，有新出的草莓味雪糕吗？”

刘姨抬头看见他，笑着打趣：“嗣音呀，买给女朋友的？”

魏嗣音刚想摆手说不是，余光瞥见门口站着的穆子衿，话到嘴边忽然拐了个弯：“嗯，有哪个好吃一点？”

刘姨挑了两支草莓雪糕递给他，魏嗣音付了钱，转身跑出去。他把其中一支递到穆子衿手里，自己拆开包装咬了一口，刚转头，就看见穆子衿正低头咬着雪糕的一角，唇瓣轻轻蹭过雪糕，鼻尖沾了点淡淡的粉。

“你脸怎么这么红？”穆子衿咬着雪糕，抬眼问他。

魏嗣音的耳朵瞬间烧了起来，慌忙别开眼：“可……可能是天太热了。”

穆子衿没再追问，只是低头笑了笑，眼里盛着浅淡的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