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包子的蒸汽糊了林野一脸,他却没心思擦。那块黑色令牌在掌心泛着沁骨的凉意,背面的字迹像是活的,每看一眼,“魂飞魄散”四个字就像冰锥似的往 脑子里钻。“怎么了?脸都白了。”张叔皱着眉打量他,“是不是昨晚淋雨着凉了?我看你这状态不对,要不今天别去兼职了,在家歇着?”
林野勉强挤出个笑:“没事张叔,可能就是没睡醒。”他把令牌匆匆塞回裤兜,指尖触到皮肤时,疤痕又开始发烫,像是在提醒他昨晚的经历绝非幻觉。张叔还想说什么,手机突然响了,他接起来应了几句,挂了电话拍了拍林野的肩膀:“我工地上有事,先走了。你自己注意点,那黑衣人看着就不是善茬,真有麻烦记得喊我。”
看着张叔骑上电动车消失在巷口,林野才长舒一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他低头咬了口包子,味同嚼蜡。城西乱葬岗他知道,那地方是老城区的禁忌,据说几十年前是处决犯人的刑场,后来成了无主坟堆,常年荒草丛生,白天都少有人去,更别说子时了。“取阴槐叶。。。。。。那是什么东西?”林野喃喃自语,突然想起来昨晚老人说的“守碑人”和“那些东西会来找你”,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不敢再待在典当行门口,转身往自己租的出租屋走。老街的青石板路被雨水冲刷得发亮,两旁的老房子墙皮斑驳,屋檐下挂着的红灯笼褪了色,在晨风中轻轻摇晃,投下细碎的阴影。不知是不是错觉,林野总觉得背后有人跟着。
他猛地回头,巷子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只瘸腿的黑猫蹲在墙根,琥珀色的眼睛幽幽地盯着他。见他看来,黑猫“喵”了一声,一瘸一拐地钻进了垃圾桶后面的缝隙。林野皱了皱眉,加快脚步。他租的房子在老街尽头的一栋旧楼里,三楼,一室一厅,月租八百,是他能找到的最便宜的地方。房东是个刻薄的老太太,三天两头催租,昨晚的短信就是她发的,说再不交租就换锁。
掏出钥匙插进锁孔,刚拧了半圈,门突然从里面“咔哒”一声开了。林野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手下意识摸向裤兜,那里只有那块冰冷的令牌。谁会在他屋里?房东?还是张叔说的那个黑衣人?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门--屋里空荡荡的,桌椅板凳都在原来的位置,窗户关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钻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细长的光斑。
“没人?”林野愣了一下,难道是自己记错了锁门?他明明记得昨晚出门时锁了的。他反手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喘了口气,正要开灯,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墙上有什么东西。
那是一面他捡来的旧镜子,挂在客厅墙上,平时用来照照穿搭。此刻镜子里映出的,却不是他的身影,而是一个模糊的黑影,就站在他身后!林野的头皮瞬间炸开,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僵在原地,不敢回头,眼睛死死地盯着镜子里的黑影。那黑影很高,看不清脸,只能看出穿着一件宽大的黑袍,和张叔描述的黑衣人很像。
它就那么静静地站着,一动不动,仿佛已经在那里待了很久。时间仿佛凝固了,林野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像擂鼓一样在空荡的房间里回响。他的手在颤抖,指尖再次触到了口袋里的令牌,疤痕的烫意越来越清晰,像是在警告他什么。
就在这时,镜子里的黑影动力。
它缓缓地抬起手,指向林野的身后。
林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猛地转身--身后什么都没有。
空荡荡的客厅,紧闭的门窗,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光斑,一切都和刚才一样。他再回头看向镜子,镜子里只有他自己苍白的脸,刚才的黑影消失的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幻觉?”林野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太紧张出现了幻视。可刚才那种被注视的冰冷感如此真实,绝不是幻觉。他走到镜子前,仔细打量着镜面。镜子边缘有些破损,镀银已经氧化发黑,照出的人影有些模糊。他伸手摸了摸镜面,冰凉的触感传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到底是怎么回事。。。。。。”林野喃喃自语,突然注意到镜子下方的地板上,有一滩水渍。那水渍很奇怪,不是雨水的湿痕,而是像某种液体滴落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边缘还带着点暗红色,像是。。。。。。血?
林野的心脏又是一缩,他蹲下身,凑近了看。水渍已经半干,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腥气,和昨晚令牌上那些暗红色液体的气息有些相似。难道那个黑影真的来过?他留下这滩水渍是什么意思?
他正想着,裤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吓得他差点跳起来。掏出来一看,是兼职的便利店老板打来的。“林野?你今天还来不来上班了?都快十点了!”老板的大嗓门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不耐烦的语气。
“来!马上就来!”林野慌忙应道,挂了电话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汗。他不敢再待下去,抓起桌上的背包就往外跑,出门时特意检查了门锁,确认锁好才匆匆下楼。
便利店在老街口,离他住的地方不远。林野一路小跑,路过典当行时,忍不住又看了一眼。依旧是那副破败的样子,门窗紧闭,仿佛昨晚那个有青铜灯悬浮的诡异空间只是他的一场噩梦。可口袋里的令牌提醒着他,一切都是真的。
“林野,你可算来了,赶紧换衣服干活!”便利店老板是个微胖的中年男人,姓李,平时对林野还算客气,就是有点抠门。林野点点头,钻进员工休息室换工作服。刚把外套脱掉,放在桌子上的手机突然亮了一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短信:【别相信张叔。】
林野的心猛地一沉。
张叔?那个平时对他照顾有加的邻居张叔?
他皱着眉,回了条信息:【你是谁?】
对方没有回复。
林野盯着那条短信,心里乱糟糟的。张叔在这条老街住了十几年,开了个修鞋铺,平时为人和善,经常帮邻居的忙。林野刚搬来的时候,没钱交房租,还是张叔帮他垫了一个月。说张叔有问题,他也不信。难道是恶作剧?还是那个黑衣人发来的,想挑拨离间?
他把手机塞回口袋,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最重要的是弄清楚“阴槐叶”是什么,还有三天时间,他必须尽快找到线索。换好工作服走出休息室,李老板把一叠传单递给他:“把这些发了,附近几条街都跑一遍,中午之前发完。”
“好。”林野接过传单,走出便利店。
老街的人渐渐多了起来,买早点的摊贩在吆喝,买菜的老太太讨价还价,阳光穿过树叶洒在地上,暖洋洋的,和昨晚的诡异阴森仿佛两个世界。
林野一边发传单,一边留意着周围的人,尤其是有没有穿黑衣服的人。他总觉得那个黑影还在跟着他,那种被注视的冰冷感时不时地冒出来,让他浑身不自在。
发完两条街的传单,林野有点渴,走到路边的冷饮摊买了瓶矿泉水。刚拧开瓶盖,就听到旁边两个下棋的老头在聊天。“听说了吗?昨晚城西那边出事了。”一个老头压低声音说,“有人看到乱葬岗那边有绿光,还听到哭声,怪吓人的。”
“绿光?哭声?”另一个老头嗤笑一声,“老黄你又瞎编吧?那地方邪乎得很,谁没事去那?”
“真的!我侄子在那边开出租车,昨晚拉活路过,亲眼看到的!”老黄急了,“他说那绿光就在乱葬岗中间那棵老槐树上,忽明忽暗的,还有女人的哭声,吓得他一脚油门就蹿了,车都差点开沟里去!”
“老槐树?”林野握着矿泉水瓶的手猛地一紧。
阴槐叶。。。。。。难道和那棵老槐树有关?
他正想凑过去再听听,突然感觉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林野吓了一跳,猛地回头,看到张叔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个工具箱。
“张叔?你怎么在这?”林野的心跳又开始加速,想起了那条短信。“刚从这边的住户家修完水管,”张叔笑了笑,露出一口黄牙,“看你发传单呢?正好,我刚回家,看到你门口又有个人在转悠,还是穿黑色衣服的,我问他,他就跑了。”
林野的眉头皱的更紧了:“他长什么样?”“看不清,戴着帽子和口罩,就露出一双眼睛,冷冰冰的,看着就吓人。”张叔压低声音,“小林,你是不是真惹上什么麻烦了?要是有难处就跟我说,别自己扛着。”
看着张叔关切的眼神,林野心里有些犹豫。张叔平时对他确实不错,那条信息会不会真的是恶作剧?他正想开口,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张叔的手腕。张叔的袖口卷着,露出手腕上的皮肤,那里有一个淡淡的印记,像是烫伤的疤痕,形状竟然和他手腕上的疤痕有几分相似!
林野的瞳孔骤然收缩。
张叔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把袖口放了下来,笑了笑:“怎么了小林?看什么呢?”
“没。。。。。。没什么。”林野的心脏狂跳起来,他强行移开目光,“张叔,我还得发传单,先走了。”他几乎是落荒而逃,没注意到身后的张叔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眼神变得幽深,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弧度。
林野一口气跑出去很远,直到看不到张叔的身影才停下,扶着墙大口喘气。张叔手腕上的疤痕。。。。。。和他的那么像,这绝不是巧合。
难道张叔也和“守碑人”、“令牌”这些东西有关?那条短信说“别相信张叔”,是真的?林野只觉得脑子一团乱麻,各种线索交织在一起,让他越发看不清真相。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又响了,还是那个陌生号码发来短信:【城西乱葬岗的老槐树,三百年前吊死过一个戏子,阴槐叶是她的怨气所化。今晚子时,去的时候,记得带点纸钱。】
林野看着短信,浑身一阵发冷。
这个发信人,到底是谁?他怎么知道这么多?
更让他不安的是,刚才张叔看他的眼神,那抹隐藏在关切下的幽深,像一根刺,扎进了他心里,他下意识地摸向口袋里的令牌,疤痕的烫意越来越清晰,仿佛在预示着,今晚的乱葬岗之行,绝不会那么简单。
而那个一直跟着他的黑衣人,还有行为诡异的张叔,他们到底是谁?又在谋划着什么?林野抬头看向城西的方向,那里的天空不知何时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雾气,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