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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流藏奸,初试神芒

凤主临世:神女定乾坤

暗流藏奸,初试神芒

宴席过半,殿内觥筹交错,乐曲婉转,世家贵妇三三两两凑在一处闲话家常,宗室子弟扎堆论及兵法诗文,一派国泰民安的热闹模样,可凤熙冉端坐软榻之上,澄澈眼眸洞若观火,透过浮华表象,将底下潜藏的暗流看得一清二楚。

方才暗藏阴鸷的靖王凤承远,看似同身旁几位老牌朝臣谈笑风生,眼角余光却频频瞟向主位龙椅上的凤渊,还有身侧安坐的小女童,指节在宽大的袖中暗暗攥紧。他自幼便觉得皇位本该落于自己之手,只因兄长凤渊先一步登基,半生蛰伏隐忍,暗中收拢军中闲散将领、地方士族,耗费十余年积攒势力。三年前婉贵妃诞下长公主天降祥瑞,举国民心尽数偏向这位神女公主,民间甚至流传公主身负国运、凤国兴盛全系于她一身,这般传闻愈发堵死了靖王暗中谋逆、伺机夺位的路子,日积月累之下,嫉恨早已深入骨髓。

身旁依附靖王的吏部侍郎赵坤压低声音,凑在靖王耳畔低语:“王爷,陛下偏心长公主已然到了离谱地步,各地贡品优先送入栖神殿,公主虽年幼,民间声望却压过所有皇子,再任由她安稳成长,往后我等筹谋多年的布局,怕是再无施展余地。”

凤承远端起案上酒水抿了一口,眼底戾气沉沉,声音压得极低:“一个落地不过三载的稚童,纵使身负祥瑞又能如何?不过是靠着帝王偏爱罢了,寻个时机稍加算计,断了陛下的念想便是。”

二人自以为话音压得严实,周遭丝竹乐声嘈杂,绝无第三人能够听见,殊不知凤熙冉神魂历经万古淬炼,五感早已超脱凡俗桎梏,方圆百丈之内风吹草动、细语呢喃尽数落入耳中。她端起面前小巧白玉瓷盏,指尖轻蹭冰凉瓷壁,眼底不起半点波澜,仿佛方才听到的谋逆之语只是无关紧要的闲言碎语。

苏清鸢留意到女儿半晌不言,伸手拢了拢她身上微松的衣领,柔声询问:“冉儿看了大半时辰,可是腻烦了?若是乏了,母后陪你先行返回栖神殿。”

“无妨,母后安心赴宴。”凤熙冉稚嫩的声线平稳如常,微微侧头看向窗外,目光落在殿外庭院一株长势萎靡的千年海棠。那海棠本是前朝遗留的名贵花木,往年每到暮春繁花满枝,今年却莫名枯枝丛生,叶片泛黄脱落,寻常太医、花匠轮番诊治,始终查不出缘由。凤熙冉眸光微动,一丝细微神念悄无声息飘出体外,转瞬便探清原委——树根之下被人埋了微量阴毒药粉,药力缓慢渗透根茎,日日消磨花木生机,正是靖王手下幕僚暗中所为,以此借花木枯萎编造祥瑞消退、公主福运渐散的流言,悄悄动摇民间对她的信奉。

这般粗浅阴诡伎俩,在执掌诸天法则的神主眼中拙劣可笑。

凤渊恰好转头,顺着女儿的视线望向庭院海棠,眉头微蹙:“这株海棠往年开得最好,今年不知何故日渐衰败,内务府数次回话都找不到症结,白白糟蹋了名种。”

话音刚落,殿外忽然闯入一名内侍,神色慌张跪地禀报:“启禀陛下,宫外西城街巷忽然传出流言,说太极殿宴席之上祥瑞暗藏祸祟,长公主降生带来的吉气正在消散,庭院海棠枯萎便是先兆,再过不久恐会连累凤国气运衰败。”

此言一出,满堂宴席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神色各异,世家命妇面面相觑,几位原本依附靖王的官员当即顺势面露忧色,假意上前劝谏,言语隐晦暗指公主命格不祥,恐祸乱江山。靖王凤承远垂首敛目,藏起眼底得逞的笑意,装作忧心国事,附和开口:“陛下,流言四起绝非空穴来风,草木衰败乃是天象示警,臣恳请陛下暂且缩减栖神殿供奉,遣长公主前往皇家别院静养,以此平息天怒,稳固凤国基业。”

一众提前被靖王收买的朝臣接连出列,纷纷附议,大殿之内一时倒有半数臣子站出来劝说帝王疏远长公主。

苏清鸢脸色瞬间发白,攥紧凤熙冉的小手,满心焦灼,她性子温婉,从未经历朝堂构陷风波,骤然面对满朝官员的联名发难,一时间手足无措。凤渊龙颜大怒,一掌拍在御案之上,杯盏震颤酒水洒落,明黄龙袍随动作微微晃动:“一派胡言!三年前天降蝶舞霞光举国共睹,冉儿乃是神女降世庇佑凤国,区区市井流言,也敢拿来污蔑朕的掌上明珠?”

可碍于半数朝臣联名施压,帝王纵然盛怒,一时也不便强硬驳斥所有臣子,朝堂权衡之下难免进退两难。

就在君臣僵持之际,一直沉默静坐的凤熙冉缓缓起身,小小的身子立于软榻之前,一身华贵宫装衬得身姿玲珑剔透,清冷眸光缓缓扫过出列劝谏的一众官员,稚嫩嗓音不大,却奇异地穿透殿内所有杂音,清清楚楚落入每一个人耳中:“海棠枯萎,非是天象示警,乃是人为下毒。”

满殿众人皆是一愣,没人想到年仅三岁的长公主会当众开口断案,不少人暗自嗤笑,只当孩童随口胡言。靖王当即挑眉,故作不悦:“公主年幼不懂世事,不可妄议朝堂与市井怪事,花木枯荣自有天道轮回,怎会是人刻意下毒?莫要被旁人哄骗胡乱说话。”

凤熙冉未曾理会靖王的诘难,抬手指向殿外:“父皇只需派人刨开海棠树下泥土,三尺深处埋有黑色药渣,此药名曰蚀元散,微量埋入土中,不伤土地,只慢慢耗损草木生机,药粉乃是靖王府专属药坊炼制,药渣纹路、配方,唯有靖王府能够调配。”

短短几句话条理分明,证据指向清晰,满殿哗然。凤渊心中惊疑不定,当即挥手吩咐御前侍卫:“即刻带人前去刨土查验!”

侍卫领命快步奔出太极殿,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几名侍卫捧着一小捧黑色药渣匆匆折返,跪地回禀:“陛下,果真在海棠树根三尺泥土中挖出大量黑色药渣,寻来宫中太医辨认,正是蚀元散,此药近半年只有靖王府药坊大批量炼制。”

铁证摆在眼前,方才附和靖王劝谏的一众官员脸色瞬间惨白,额头冷汗涔涔,不敢抬头直视帝王目光。凤承远浑身僵住,眼底满是难以置信,他自认为行事隐秘,下药之人是心腹死士,全程没有留下半点线索,怎么也想不到会被一个三岁幼童一语戳破真相。

凤渊怒火滔天,目光冷冽落在靖王身上:“凤承远,朕待你不薄,你身居王爷尊位,不思为国尽忠,反倒暗中散播谣言、谋害花木构陷公主,意欲动摇国本,该当何罪!”

靖王扑通跪倒在地,连连叩首辩解:“陛下冤枉!药坊炼制的药粉流入民间无从管控,绝非臣授意下毒,此事定是有心人栽赃陷害!”

凤熙冉冷眼旁观,指尖悄然泄出一缕微不可察的淡金色神力,神力顺着气流落在靖王腰间玉佩之上。那玉佩是靖王用来联络心腹的信物,内里夹层藏着记录收买朝臣、散播流言的密信,神力无声震裂玉佩内层,一封卷成细条的信纸顺着碎裂缝隙滑落,轻飘飘坠落在白玉地砖之上。

一名近侍眼疾手快捡起信纸,双手呈递至凤渊面前。帝王展开阅览,越看面色越是阴沉,纸上密密麻麻记录着被收买官员的姓名、银两数目,连同方才朝堂之上带头进言的臣子尽数在册。

铁证如山,再无辩驳余地。

凤承远面如死灰,瘫软在地,浑身力气尽数消散,再也说不出半句辩解之词。

凤渊沉声下令:“靖王蓄意谋祸,构陷嫡长公主,暂且打入天牢圈禁,等候秋后定罪;所有被收买附和造谣的官员,一律摘除官职,交由大理寺严加查办!”

侍卫应声上前,押走瘫软的靖王与一众涉案官员,原本暗流涌动的朝堂风波,被凤熙冉轻描淡写便彻底平息。余下没有牵涉其中的王公大臣、世家命妇望向小女童的目光,敬畏更胜从前,先前心中尚存一丝质疑之人,此刻尽数心悦诚服,再无半分小觑。

宴席风波过后,天边原本消散大半的祥瑞霞光再度铺满皇城上空,万千彩蝶盘旋在太极殿屋顶,花香顺着殿门涌入,萦绕在凤熙冉周身。

凤渊压下怒意,俯身抱起女儿,满眼骄傲怜惜:“冉儿聪慧过人,凭一己之力破除奸佞诡计,护下自身清白,不愧是天降神女。”

苏清鸢伸手轻轻抚过女儿的发顶,后怕之余满是庆幸,若是今日没有女儿出言拆穿阴谋,说不定靖王的算计真能离间帝王与女儿之间的亲情。

凤熙冉依偎在父皇怀中,神色依旧淡然,方才动用的一丝神力于她而言不过九牛一毛,此番出手,既是清除眼前奸佞,也是借此事敲打朝中暗藏祸心之辈,杀鸡儆猴,震慑朝野上下所有心怀不轨之人。

宴席临近尾声,宾客陆续告辞离宫,出宫之后,靖王构陷长公主败露被关入天牢的消息飞速传遍整座皇城,百姓愈发笃信长公主身负通天本事,有神明庇佑,往后但凡涉及长公主的流言,再无百姓轻信散播。

夕阳西垂,落日熔金,凤渊与苏清鸢带着凤熙冉乘坐銮驾返回栖神殿。

殿内内侍宫女早早备好冰镇鲜果、精致点心,庭院灵花在落日余晖下吐露馥郁芬芳。送走帝王与贵妃,贴身侍女云芷陪着凤熙冉坐在院中石凳上收拾散落的书卷。

云芷一边整理书页一边由衷感慨:“公主今日仅凭几句话便破了王爷的阴谋,全宫上下无人不敬佩,奴婢跟随公主三年,愈发觉得公主非凡人。”

凤熙冉随手捻起一片飘落的灵花瓣,花瓣在她指尖缓缓萦绕一层淡淡的金光,转瞬枯萎的花叶重新变得鲜嫩饱满。她抬眸望向天边连绵云霞,眸光望向凤国边境的方向。

方才处理靖王之事时,神念无意间扫过边境,察觉凤国西境邻国大朔暗中屯兵,秣马厉兵,暗中勾结凤国境内残余反王势力,筹备伺机起兵进犯,觊觎凤国富饶疆土。

蛰伏深宫安稳修行的日子可以继续,但外敌内患已然陆续浮出水面,她的崛起之路,不必再一味隐忍蛰伏。

指尖神力缓缓收回,凤熙冉轻声低语:“风起于青萍之末,祸藏于山河之间,用不了多久,西境烽烟将起,这凤国的万里江山,该慢慢收归我手了。”

晚风拂过庭院花枝,暗香漫卷,藏在幼小心灵里的万古神主锋芒,正伴着落日晚风,一点点挣脱尘埃束缚,静待来日策马定鼎四海,一统整片东陆大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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