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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稚蛰伏,深宫藏锋

凤主临世:神女定乾坤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

转瞬三年光阴,悄然掠过凤国皇城的青砖黛瓦,漫过皇宫层层宫阙,悄无声息地沉淀在栖神殿的雕梁画栋之间。

昔日襁褓中安然沉睡的女婴,已然长成了粉雕玉琢、风华初显的三岁稚童。

整个凤国上下,无人不知当朝嫡长公主凤熙冉,是举国最独一无二的天之骄女。

三年前那场惊动四野的蝶舞霞光、百花齐开的天降异象,早已被载入凤国史册,成为千古绝谈。民间百姓皆笃定,这位长公主是神女下凡,护佑凤国国运昌隆,岁岁安泰。朝野上下,无人敢轻易冒犯半分。

栖神殿作为皇宫灵气最盛的宝地,三年来始终萦绕着一层淡淡的温润光晕,四季如春,草木长青。殿外的白玉石阶两侧,寻常花草不种,唯独生着数株不知名的灵花,日夜吐纳清辉,经年不败,暗香浮动。

这一切,皆是因为殿中住着一位转世的万古神主。

此刻,栖神殿庭院的白玉石桌旁,端坐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凤熙冉身着一袭月白色流云软缎宫装,裙摆绣着暗纹星河,乌黑的发丝仅用一根简单的白玉簪轻轻束起,余下青丝柔顺垂落肩头。她年纪尚幼,身形娇小,可端坐的身姿却脊背挺直,仪态端方,自带一股凌驾众生的清冷神性。

寻常三岁孩童,正是嬉笑打闹、顽劣撒娇、离不开父母看护的年纪,整日只会哭闹玩闹,懵懂无知。

可凤熙冉截然不同。

她一双瞳眸漆黑澄澈,却深不见底,不似稚童的纯粹天真,反倒沉淀着万古岁月的沧桑与淡漠。长长的睫毛低垂,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浩瀚神力,小脸白皙如玉,五官精致得无可挑剔,清冷矜贵的气场与生俱来,哪怕只是静静坐着,也让人不敢直视。

三年来,她从未哭过一次,从未闹过一次,更不曾像别的皇嗣那般缠着父皇母后撒娇嬉闹。

日日晨昏,她都会静坐院中,借天地晨间灵气,淬炼这具凡尘肉身,梳理体内奔腾不息的磅礴神元。

神界浩劫淬炼过的神魂太过强横,残存的神力浩瀚如海,远超这方下界天地的承载极限。这三年,她一直在刻意压制自身力量,收敛所有神威,将一身通天本事尽数藏于肉身神魂深处,从不外泄半分。

若是她不加压制,只需一念之间,便可倾覆山河,撼动整座东陆大陆。

凡尘的王朝皇权、天规地则,在昔日执掌诸天法则的神主眼中,渺小得如同蝼蚁尘埃。

“公主,晨露微凉,起身回殿吧,仔细着凉。”

贴身侍女云芷轻步上前,屈膝躬身,语气恭敬又温柔,带着小心翼翼的呵护。

云芷是皇后亲自挑选、送入栖神殿伺候的顶尖宫女,品性纯良,心思缜密。三年来日日伴在凤熙冉身侧,早已习惯了这位小公主的与众不同。

别的稚童怕风怕雨、怕黑怕寂,偏爱热闹嬉闹。

唯独她们的长公主,偏爱独处静坐,喜静不喜闹,心性冷淡通透,安静得不像个三岁孩童。

凤熙冉缓缓抬眸,漆黑的眸子淡淡扫过侍女,声音软糯轻柔,是孩童独有的稚嫩语调,可语气里的淡然沉稳,却远超常人:“无妨。”

简简单单两个字,清冷从容,不带半分稚气。

云芷垂眸应声,不敢多劝。整个皇宫人人皆知,长公主性子安静寡淡,虽素来温和,从不苛待宫人,却自带疏离气场,无人敢随意僭越亲近。

正此时,远处传来轻快的脚步声,伴随着太监恭敬的通传:“陛下驾到——贵妃娘娘驾到——”

凤熙冉抬眼望去,只见两道身影穿过层层回廊,朝着庭院缓步走来。

为首的男子一身明黄色龙袍,身姿挺拔俊朗,眉眼英武深邃,正是凤国帝王凤渊。执掌天下三载,他威仪日盛,可看向栖神殿的目光,永远带着独一份的温柔宠溺。

身侧的苏清鸢一身素雅锦裙,眉眼温婉动人,肌肤温润如玉,三年岁月未曾在她脸上留下半分痕迹,反倒愈发温婉雍容。她身姿纤细,眼底盛满温柔,目光第一时间便落在庭院中小小的女儿身上,柔光满溢。

“冉儿。”苏清鸢快步上前,弯腰轻轻牵住女儿柔软的小手,语气满是疼爱,“今日怎么又起得这般早?也不多睡片刻。”

凤渊紧随其后,弯腰看着自家粉雕玉琢的女儿,眼底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

他坐拥万里江山,阅尽世间繁华,后宫佳丽无数,朝堂权谋半生,可唯独这个女儿,是他毕生软肋,是他捧在手心、生怕磕碰分毫的至宝。

三年来,凤渊的偏爱从未有半分消减。

宫中其余皇子公主,皆是按规制供给吃食用度、学习课业,唯独凤熙冉,享有无上限的荣宠。天下奇珍、四海瑰宝,只要是世间顶尖好物,凤渊必先送入栖神殿;朝堂各地进贡的珍稀灵药、温润宝玉,尽数堆入她的宫殿,任由她随意把玩。

哪怕是东宫太子的规制礼遇,也不及这位嫡长公主的十分之一。

朝野之中,并非无人非议,暗叹帝王宠溺太过,恐养出骄纵公主。

可三年过去,众人的议论尽数平息。

这位天降祥瑞的长公主,无半分骄矜蛮横,无半分娇纵任性,安静懂事,沉稳淡然,品性气度远超同龄皇室子弟,让所有人挑不出半分错处。

凤熙冉任由母亲握着自己的小手,抬眸看向二人,稚嫩的小脸没什么多余情绪,轻轻开口:“睡醒了,静坐养神。”

她的话语简单清晰,条理分明,全然不像三岁孩童的懵懂言语。

苏清鸢早已习惯女儿的聪慧早慧,只当是天降神女与生俱来的灵性,温柔笑着揉了揉她的头顶:“真是个懂事的好孩子。”

凤渊蹲下身,与女儿平视,指尖轻轻拂去她发间沾染的细碎晨光,温声道:“今日宫中设宴,宴请宗室王公与世家命妇,各家子弟皆会入宫赴宴,冉儿可有想去看看的心思?”

往日宫中大小宴席,凤熙冉素来不喜热闹,皆是居于栖神殿闭门静养,从不参与。凤渊素来宠她,从不强迫她应酬世俗礼节,今日不过随口一问。

他知晓自家女儿性子喜静,从不爱喧嚣热闹。

可这一次,凤熙冉微微垂眸,漆黑的眼底掠过一丝微光,淡淡颔首:“可。”

三年蛰伏,她早已将凤国朝堂局势、宗室势力、世家脉络、人心算计,尽数摸清看透。

这方凡尘天地太小,格局狭隘,人心贪妄,权谋算计浅显可笑。三年静养,她已然彻底适应凡尘身躯,稳固了神魂神力,是时候稍稍入世,看看这凡尘众生百态。

凤渊与苏清鸢皆是一愣,随即眼底涌上欣喜之色。

女儿常年闭门静坐,极少踏出栖神殿半步,今日竟愿意主动赴宴,属实难得。

“好!好!”凤渊连连点头,笑意满面,“朕即刻让人备好最精致的衣裙首饰,定让冉儿尽兴。”

正午时分,皇宫太极殿宴席大开。

凤国所有宗室王爷、王侯将相、世家重臣尽数携家眷入宫,殿内宾客满堂,丝竹悦耳,美酒佳肴罗列满席,一派盛世繁华景象。

众臣与命妇皆是衣冠华贵,举止端庄,谈笑间谨守礼数,目光却时不时朝着殿门方向张望。

今日盛宴,所有人心中都记挂着那位神秘至极的嫡长公主。

三年来,长公主天降神女的传说传遍举国,可这位公主极少现身人前,常年居于栖神殿,深居简出,寻常臣子乃至世家权贵,极少有人能得见真容。

众人只知帝王极宠长公主,知她天生祥瑞,灵性非凡,却无人知晓这位神女转世的公主,究竟是何等风华。

“听闻长公主天资卓绝,生来异象,今日总算有幸得见天颜。”

“陛下与贵妃皆是绝色,长公主定然容貌绝世,气质不凡。”

“当年那场蝶舞霞光我亲眼所见,亘古未有,长公主绝非寻常凡人子弟可比!”

众人低声闲谈,语气满是敬畏与好奇。

就在此时,殿外宫人清脆的唱喏声骤然响起:“长公主驾到——”

话音落下的瞬间,喧嚣热闹的太极殿,刹那间鸦雀无声。

所有谈笑话语骤然停歇,所有目光齐刷刷朝着殿门望去。

只见殿外阳光洒落,一道小小的身影缓缓走入大殿。

凤熙冉身着一袭鎏金粉白海棠宫装,裙摆金线勾勒流云繁花,行走间细碎流光摇曳,华贵却不艳俗。乌发精致挽起,点缀数颗圆润珍珠,衬得小脸莹白如玉,肌肤细腻得宛若上等羊脂白玉。

她身形娇小,步履从容沉稳,一步一步踏过白玉殿阶,没有半分稚童的蹦跳慌乱。

明明是三尺幼童,却步履端庄,气韵清冷,周身萦绕着一股无形的神圣威压,淡漠疏离,凌驾满堂权贵之上。

那双漆黑深邃的眸子,淡淡扫过殿中众人,无喜无悲,无惊无澜,平静得好似在看一群微不足道的蝼蚁。

万古神主的底蕴,哪怕收敛九成九的神威,残存的气度,也足以碾压这凡尘所有权贵风骨。

满堂王公大臣、世家命妇、宗室子弟,尽数僵在原地,呼吸一滞,心中骤然升起一股发自灵魂的敬畏与臣服。

无需开口,无需动作,单单是立在那里,便让人自惭形秽,不敢仰视。

“臣等,参见长公主!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满殿之人齐齐起身,俯身跪拜,山呼朝拜之声整齐划一,震彻整座太极殿。

凤渊端坐主位,看着下方万众朝拜女儿的景象,眼底满是骄傲与宠溺,抬手温声道:“众卿平身。”

众人起身,目光依旧死死落在凤熙冉身上,满心震撼。

世人皆道神女降世,今日一见,方知传言不虚。

这般容貌、这般气韵、这般沉稳心性,别说三岁孩童,便是世间成年皇子、世家天骄,穷尽一生,也难以企及分毫。

人群之中,几位年纪稍长的宗室子弟、世家嫡子,看着那道清冷绝美的小小身影,眼中满是惊艳与仰慕,不敢有半分亵渎。

而人群角落,几位心思狭隘的贵妇人,原本暗中心存嫉妒,觉得帝王过分宠溺公主,如今亲眼所见这等绝世风华与神圣气度,所有的不甘嫉妒尽数烟消云散。

这般人物,本就该凌驾众生,独享世间极致荣宠。

凤熙冉未曾理会满堂众人各异的神色,在宫女的搀扶下,缓步走到帝王与贵妃身侧专属的精致软榻旁,从容落座。

姿态慵懒淡然,不卑不亢,静静看着殿中歌舞升平,权贵应酬。

于她而言,眼前的繁华盛景、权贵应酬、人情往来,不过是凡尘一场可笑的浮华闹剧。

前世她坐镇神域,万神朝拜,诸天俯首,见过星河倾覆、神域崩塌,历经万古沧桑,眼前这点世俗繁华,根本入不了她的眼。

宴席缓缓进行,丝竹悦耳,美酒流转。

不少王公大臣有心攀附,纷纷让自家乖巧的世家孩童上前拜见,送礼问好,想要拉近与长公主的距离。

可所有上前的孩童,无论平日多么聪慧灵动、乖巧大方,但凡靠近凤熙冉三尺之内,都会莫名心生惶恐,手脚僵硬,言语卡顿,不敢抬头直视她的眼眸。

那是生灵对至高神明,刻在本源里的天生敬畏。

短短半个时辰,无数世家子弟上前拜见,无一例外,皆是拘谨惶恐,手足无措。

凤熙冉始终神色淡然,不笑不恼,安静看着,不曾言语半分。

苏清鸢坐在一旁,轻声柔声安抚:“冉儿若是无趣,便早些回殿歇息。”

凤熙冉轻轻摇头,目光淡淡扫过殿下一位面色阴翳的中年王爷。

那是凤渊的异母弟弟,靖王。

三年来,她身居深宫,冷眼旁观,早已看透此人野心勃勃,暗中结党营私,觊觎皇权,平日里表面恭顺,背地里暗自培植势力,对皇权、对她这位独享盛宠的长公主,早已心存不满,暗藏歹意。

方才满堂朝拜,唯独这位靖王俯身之时,眼底藏着阴鸷与不甘,甚至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恶意。

区区凡尘藩王,蝼蚁之辈,也敢对她心存觊觎恶意。

凤熙冉漆黑的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寒芒,转瞬即逝。

蛰伏隐忍,是她此刻的选择,却不代表她任人欺凌。

谁敢生异心、怀恶意,她皆尽收眼底,一一记于心中。

待她彻底长大,执掌权柄之日,所有暗藏的奸佞、心怀不轨之徒,尽数清算,绝不姑息。

就在这时,一阵微风忽然穿殿而过。

殿外晴空万里,烈日高悬,可这阵微风却带着沁人心脾的清冷幽香,悄然萦绕在凤熙冉周身。

无人察觉的是,殿外千里之外,无数彩蝶再度凌空而起,盘旋朝着太极殿的方向汇聚而来,天边隐隐泛起淡淡的祥瑞霞光。

凤熙冉微微抬眸,感知到体内微动的神元,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凡尘蛰伏的岁月,已然过半。

属于万古神主的锋芒,终将冲破深宫桎梏,席卷四海八荒,一统万里山河。

这繁华凤国,这整片东陆,终将成为她凡尘崛起之路的,第一块垫脚石。

深宫藏锋,神明归位。

乱世山河,权柄天下,自此,皆将归她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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