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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博文“你知道在法医眼里,自残和他伤的区别吗?”
曲青黛歪着头,抬脚轻踢了下他大腿侧边,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杨博文顺势抬手,稳稳捞住她纤细的小腿,动作缓慢而克制,借着放下的弧度一点点朝她贴近。
另只手不紧不慢从托盘里取出一卷纱布,俯身去缠那根纤细的的手指。
杨博文“自残的人,下刀时通常都会犹豫。伤口有试切创,表皮剥脱呈锯齿状。”
纱布收紧的瞬间,曲青黛感觉到指节传来钝钝的挤压感。她盯着他低垂的眉眼,忽然发现这个男人的睫毛很长。
忽略那股逼人的压迫感,应该是少女读物中校园里的白月光学长形象才对。
杨博文“可你不一样呢。”
杨博文“你的针孔很漂亮。间距均匀,角度精准,避开神经和浅表静脉。”
话音落下,纱布末端被他轻轻按在她掌心。
曲青黛“对啊。”
曲青黛凑近他耳边,气息轻得像一缕从焚炉飘出的烟。
曲青黛“我是自愿的,我才是凶手。这个区别够不够?”
杨博文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趁这秒空隙,曲青黛跳下手术台,顺势拉好衣服。
曲青黛“情也调了,底也摸了。”
曲青黛“回见吧杨教授。如果您非要揪着一个时日无多的人不放?”
说完,她转身走向墙角。
回到自己地盘,她踢掉鞋子,走向房间深处那张橡木桌,从笔搁上取出一支紫毫。
无视黑暗里仍然注视着她的身影,笔尖很快落在那页被虫蛀穿的缺口上。
那破洞就敞在那儿,她并不打算修补或者遮挡。
想看什么随他看好了。将死之人最奢侈的特权,就是不用在任何人身上浪费精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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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点整,曲青黛推开窗。
夜风灌入,带着河畔的水汽。楼下河面很快传来一声极轻的金属碰撞声,是船锚触到了河床的石块。
她应声探出身子。
张桂源的小船泊在公寓楼下的河湾阴影里,没有点灯。他站在船头,仰头看她,手里拎着那只瘦骨嶙峋的流浪猫。
张桂源“看来你没有忘记约定。”
曲青黛“我不像是不靠谱的人吧。”
张桂源“对,你很守信。要不要下来逛逛?”
张桂源出声邀约,换姿势将猫抱在小臂,指尖轻抚它凌乱的绒。
曲青黛垂眸看向船身,夜风撩动她,静思片刻,缓缓颔首。
曲青黛“好啊。”
刚转身要下楼,脚步却倏然顿住。像是被什么轻轻拽回,曲青黛折身回橡木桌前,拉开抽屉,取出一方老旧的小铁盒。
盒中躺着昨夜剩余的半块生肝,新鲜血色早已彻底氧化暗沉,凝作黑红。
表层结着一层薄薄的黏稠黏膜,沾着干涸的腥气,在静谧夜里悄然弥漫。
她又回窗边,晚风兜住单薄衣摆,整个人往下倾去半寸,脊背折出一道脆弱的弧度,近乎将自己悬坠在漆黑窗框之上。
张桂源“怎……”
曲青黛“接着!”
曲青黛掌心轻送,铁盒坠向船头。
张桂源抬手下意识稳稳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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