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耀文给丁程鑫发消息的时候,正坐在舞社门口换鞋。
「丁哥,我今天来舞社,你要不要一起来?皓一老师说今天下午有空档。」
消息发出去不到一分钟,丁程鑫的回复就来了:「好。」
刘耀文看着那三个字,嘴角弯了一下,然后把定位发了过去。他当然知道丁程鑫为什么来得这么快。上次在庆功宴上,丁程鑫的目光几乎没怎么离开过伴舞桌的方向。刘耀文不是傻子,他看得到。
他甚至在发消息之前就已经想好了——丁哥会来的。一定会。
———
丁程鑫到的时候,刘耀文已经在大练习室里热完身了。龙皓一靠在音响旁边调音乐,看到丁程鑫推门进来,笑着冲他点了点头

丁老师,今天耀文怎么把你叫来了?

正好下午没什么事。
丁程鑫把包放在墙角,开始做拉伸。他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练习室——除了刘耀文和龙皓一,没有别人。他收回目光,专注于自己的动作,没有让那瞬间的失落露出痕迹。

对了,耀文,
龙皓一忽然想起什么似的,

今天乐夕好像也有学员

我说呢,怎么没看见她。

应该就是温夏,我记得今天她那个老师今天没空
温夏这个名字一出,刘耀文和丁程鑫都愣了一下。
丁程鑫os:她……居然也在吗

要不我去看看确定一下她那间练习室有没有人,要是没有的话可以一起——

不用不用。
刘耀文打断得很快,快到龙皓一都愣了一下,

皓一老师,你带我们就行,乐夕那边让她忙自己的。
龙皓一没多想,点了点头

也行。
丁程鑫看了刘耀文一眼。刘耀文回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
———
隔壁的练习室里,温夏正站在镜子前做拉伸。
江乐夕蹲在音响旁边连蓝牙,一边操作一边说

今天林老师临时有事来不了,我带你。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像以前那样怕你分心了,反正现在你的舞技退步了,正好我重新给你正正基本功。
温夏被她这番话说得无语
你能不能盼我点好的?


我就是盼你好才要亲自带你啊。
江乐夕站起来,拍了拍手,

来吧,先做一套基本功组合。
音乐响起来,温夏跟着江乐夕的口令开始动作。她的身体还记得那些基本的律动和发力方式,前几组动作做得很顺畅。
江乐夕站在她旁边,偶尔伸手帮她调整一下肩膀的角度,偶尔出声纠正一下重心的位置。
两个人正练着,门被敲了两下。
江乐夕走过去开门,刘耀文站在门口,探了半个身子进来,冲江乐夕笑了笑

乐夕,你这边忙吗?
江乐夕看到是他,表情放松下来

耀文?你来啦

怎么了吗?

我和丁哥在隔壁练,皓一老师一个人带我们俩有点忙不过来。
刘耀文说着,目光越过江乐夕的肩膀,看到了她身后站在镜子前的温夏。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像是完全没有预料到会看到她一样,

诶这不是温夏吗?哈喽又见面了
温夏一看也礼貌地回了招呼

所以乐夕你要不要过来一起?反正这边就你一个学生吧?
江乐夕回头看了温夏一眼。温夏正站在镜子前,拉伸的动作停在了半空中,像是被什么定住了。她不知道刘耀文说的"丁哥"是不是她想的那个"丁哥"——但大概率是。

我们这边——
江乐夕正要找个理由搪塞过去。

一起吧。
刘耀文说得自然极了,

皓一老师说丁哥的一些动作细节他看得不太准,你是专业的,你来正好。而且温夏也可以跟着一起练,反正她也是来跳舞的。我们之前也见过了,都认识嘛。
温夏有些不知所措。
江乐夕看着刘耀文的表情——他正用一种"我说得很有道理吧"的眼神看着她,眼底深处藏着一丝只有她能读懂的狡黠。她在心里叹了口气。

等会儿。
她关上门,走到温夏旁边,压低声音,

夏夏,你介意吗?
温夏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她的第一反应是"介意"——非常介意。但她转念一想,上次在舞社走廊里已经把话说到那个份上了,她跑了四次都没有跑掉,现在再跑就显得她真的在躲他了。而且她确实只是来跳舞的,他练他的,她练她的,互不干扰。
不介意。既然他都邀请了,那就去吧

江乐夕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点"你确定吗"的试探。温夏点了点头。
———
大练习室的门被推开了。
江乐夕走在前面,温夏跟在后面。她低着头,视线落在自己脚尖前面不远的地板上,像是走路的时候需要很认真地看路。
丁程鑫正站在镜子前,听到门响转过身来。他的目光先是落在江乐夕身上,然后自然而然地移到了她身后那个人的身上——
她的目光没有看他。她在看地板。
丁程鑫收回了目光,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龙皓一看到江乐夕和温夏进来,

乐夕,温夏!你们俩过来了?

嗯,一起练吧,
江乐夕把音响往中间挪了挪,

反正都是跳舞,人多也热闹。

但丁老师和耀文——
龙皓一压低声音,表情有些犹豫,

他们两个的身份你也知道,这么多人在一间练习室里,会不会——

皓一老师,
刘耀文走过来,拍了拍龙皓一的肩膀,

我们都是来跳舞的,又不是来录节目的。而且在你们自己的舞社里,怕什么?
龙皓一还想说什么,刘耀文已经转向了温夏

温夏,你不介意吧?
温夏终于抬起了头。用她能用的最平静的语气说
当然,你们都不介意我就更不会了


那就行。
刘耀文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走回丁程鑫旁边,经过江乐夕的时候,他侧过脸,极快地冲她眨了一下眼睛。
江乐夕看到了,也让她觉得今天的刘耀文有些反常。
她用口型回了他两个字:你行。
———
练习开始了。
龙皓一和江乐夕商量了一下,决定前半段以基本功和律动为主,后半段再做一些编舞片段的练习。两个人各带一组——龙皓一带刘耀文,江乐夕带温夏。
丁程鑫站在中间的位置,像是一个没有明确归属的变量。他跟着龙皓一的节奏做基本功,但目光总是不自觉地往江乐夕那个方向飘。
江乐夕正在给温夏抠一个胸腰的细节动作。温夏的柔韧性不错,但手臂展开的弧度还不够开,江乐夕站在她侧面,一边说一边比划

从这里开始,想象你的手要一直延伸到墙的那一边去——对,再开一点……
温夏按照她的提示调整了手臂的位置,线条确实比刚才好看了一些。

丁哥,你来一下。
龙皓一在那边叫丁程鑫过去看一个动作。
丁程鑫走过去,目光从温夏身上收回来,投入到刘耀文的动作中。但他的余光好像自己长了脚,总是不听话地飘向她。
——二十分钟后,龙皓一去接了个电话,练习室里暂时只剩四个人。江乐夕让温夏单独走一遍刚才教的律动组合,音乐响起来,温夏从镜子里看着自己,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在动作上。
她知道丁程鑫就在这个房间里。她不用看就知道他在哪个位置,她甚至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不是那种直勾勾的注视,是更克制的、偶尔扫过来又移开的、带着一点犹豫的目光。
温夏做着动作,尽量不去想这件事。但她还是能感觉到——他在看她。

停一下。
丁程鑫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温夏的动作停住了,音乐还在继续,但她没有回头。
丁程鑫走过来,在她身后两步的地方停下。

你的重心稍微偏右了一点,
他指了指她的脚,

刚才那个转身之后,落脚的位置应该再往左边挪一点,不然下一次发力的时候会不稳。
温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又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她没有说话,但还是调整了位置。

不对,
丁程鑫走近了一步,在离她不到一臂的距离停下来,

不是脚的位置,是胯。你转身之后胯没有跟着转过来,所以重心卡在那里了。
他伸出手,指尖虚虚地点了一下她腰侧偏后的位置,没有碰到,但那个距离已经足够让温夏的肩膀微微绷紧了。

这里,转过来。
温夏感受到了他手指接近时带起的空气流动,她的心跳不争气地快了一拍。
那天晚上,他的手曾经落在她身体同样的位置——那个记忆太清晰了,清晰到她几乎能还原当时他掌心的温度和力度。她把那个画面用力地按下去,然后顺着他的提示调整了胯的位置。

对,这样就好多了。
丁程鑫收回了手,退回到刚才的距离。他的声音很平稳,像是在指导任何一个学员一样自然。但他的手指在收回的瞬间微微蜷了一下——刚才他差点真的碰到她了。
温夏从镜子里看着他。他在说完那句话之后就移开了目光,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走回刘耀文那边继续看动作了。
江乐夕站在旁边,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她的嘴角弯了一下,然后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明显是故意的、带着调侃的语气说

丁老师,您教得比我仔细多了。要不这样吧,我直接给你和温夏单开一间练习室得了,你们俩一对一,保证效果更好。
温夏的脸一下子热了。
夕夕!

江乐夕笑着躲开温夏扔过来的护腕

我说真的!你看看人家丁老师多负责,从胯的位置开始给你抠,我都自愧不如。
丁程鑫站在镜子前,背对着两个人,但他能看到镜子里自己的表情。他在笑——不是那种被调侃的尴尬的笑,而是更真实的、压都压不住的、让他自己都觉得意外的那种笑。
刘耀文蹲在地板上喝水,看着这一场闹剧,嘴角翘得老高。

好了好了,
龙皓一推门进来,打破了这场微妙的僵局,

我回来了,咱们继续。
音乐重新响起来。温夏回到自己的位置,继续做动作。但那个被丁程鑫虚虚指过的位置,好像还残留着他手指靠近时的温度。那种温度不算高,却让她整个腰部都变得敏感起来。
她不敢再看镜子里的他。
而丁程鑫站在刘耀文旁边,该做动作做动作,该说话说话,像一个尽职尽责的学员。但他的手指,那只刚才差点碰到她的手指,正不着痕迹地攥着裤缝。
攥得很紧。
他们在同一间练习室里,离彼此不到五米。呼吸着同一片空气,踩着同一块地板,听着同一首歌。没有人再说话了,没有人再调侃了。
但空气中的那种黏稠的、拉扯的、带着记忆和体温的东西,像水一样弥漫在每一个角落里,渗进了每一次对视和每一次移开的目光里。
温夏转身的时候,余光扫到了他。他也在看她,但几乎是在她扫到他的同一瞬间,他的目光就移开了,像是被烫了一下。
温夏垂下了眼睛。
心跳得太快了。快到她担心旁边的人会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