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乐夕来得比温夏预想的还要快。
门铃响的时候温夏刚换好家居服,头发还没完全擦干,她走过去开门,江乐夕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两杯奶茶,脸上写满了“你快给我说清楚”的表情。
进来吧。

温夏侧身让她进门。
江乐夕换了鞋,把奶茶放在茶几上,然后在沙发上坐下来,双腿盘起,双手环胸,像是一个准备听报告的评委。
温夏在她对面坐下,拿起一杯奶茶,戳开盖子,吸了一口。

快说。
江乐夕催她,

从头说,一个字都不许漏。
温夏放下奶茶,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把自己在走廊里被丁程鑫叫住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她讲得很细——细到他说的每一句话,细到他的表情,细到她自己的每一个反应。她没有省略自己哭了的部分,也没有省略他递纸巾的部分。
江乐夕听完之后沉默了大概五秒钟。

难怪。
她终于开口了,语气里有一种后知后觉的恍然,

今天在大练习室的时候,他忽然走过来跟我说了一句‘你们舞社的摄影师挺专业的’,我当时就觉得哪里怪怪的。他在夸你,但是我当时没反应过来。
温夏愣了一下
他夸我?


原话是‘刚才拍的那几个镜头角度选得很好’。
江乐夕模仿着丁程鑫的语气,然后翻了个白眼

我当时还觉得奇怪呢,他一个艺人现在想想,他根本不是在关心摄影角度,他是在跟我打听你。
夕夕,还有一个事我想不明白。


什么?
他为什么会有我的照片?

温夏抬起头看着江乐夕,眉头微微皱着,
他说他手机壳后面一直放着我的照片。他哪来的?

江乐夕也皱起了眉。两个人面对面想了一会儿,然后温夏忽然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我想起来了。
她快步走进卧室,打开衣柜最下层的抽屉,翻出了那个她去上海时背的小挎包。那个包从上海回来之后她就再也没用过,一直放在抽屉最里面,被其他包压着,几乎被她遗忘了。
她把包拿出来,放在床上,拉开拉链。
包里还有几张没用完的纸巾、一支口红、一张房卡、一个充电宝,和几张散落的零钱。她把这些东西一件一件地拿出来。
然后是夹层。小挎包的内侧有一个薄薄的夹层,她习惯把最重要的东西放在里面。身份证、银行卡、和一张——五分像。
温夏的手指探进夹层,摸了一下。
空的。
她又摸了一遍。夹层里什么都没有。
温夏把包翻过来,里里外外翻了一遍,每一寸布料都摸过了。没有。那张她放在夹层里的、交流会用剩下的五分像,不在了。

那张照片……
江乐夕站在卧室门口,看着她翻包的动作,声音放得很轻,

你放在这个包里了?
温夏没有回答。她坐在床边,手里捏着那个空荡荡的小挎包,像是被什么定住了一样。
交流会的时候我多洗了几张备用,

她的声音有些哑。
有一张我随手放在了这个包里。后来一直没拿出来。

她放下包,抬起头看着江乐夕。眼神里有恍然,有荒唐,有一种“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的不可思议。
那天早上,我走得太急了。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对自己说,
照片从包里滑出去了,我没有注意到。他捡到了。

江乐夕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伸手搂住了她的肩膀。

所以从一开始,
江乐夕慢慢地说,

他就知道你。
她从温夏手里拿过那个小挎包,翻来覆去地看了看,然后把它放在一边。

他拿着你的照片找了你好几个月。从上海找到北京,从北京找到重庆。
江乐夕侧过头看着温夏的侧脸,

温夏,这不是意外了。这是他不会放手了。
温夏没有说话。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掌心。刚才翻包的时候手指被什么东西划了一下,有一道浅浅的红痕,不疼,但很醒目。那道红痕像是在提醒她——你不小心弄丢了一样东西,现在它被别人捡到了,他不打算还了。
———
同一时刻,城市的另一个方向。
时代峰峻的练习室灯还亮着。
丁程鑫和马嘉祺并肩坐在地板上,背靠着镜面。和之前那个晚上一样的姿势,一样的昏黄灯光,一样的只有两个人。但丁程鑫今天的状态不一样。上次他是迷茫的、沉默的、不知道答案在哪里的。今天他是笃定的——至少,他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

我找到她了。
马嘉祺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他知道这四个字后面还有很长的话要讲。

她叫温夏。就是耀文说的那个,HM舞社江乐夕的闺蜜。
丁程鑫把手机从裤袋里掏出来,翻到背面,把那张照片展示给马嘉祺看,

就是她。

你跟她聊过了?

今天在舞社聊了。
丁程鑫把手机翻回来,放在膝盖上,

她说那天晚上是个意外,让我当没发生过。说她不需要我负责,也不需要我弥补什么。让我继续好好生活。
马嘉祺听着,眉心跳了一下

然后呢?

然后我说我不同意。
丁程鑫说这四个字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平静到不像是在说什么重大的决定

我说她觉得是意外,而我觉得不是。她可以当没发生过,我不行。

你打算怎么办
丁程鑫沉默了一会儿。

我想跟兄弟们说。
马嘉祺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他像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天,只是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来。现在它来了。

你确定?

耀文已经知道了一些。

我不能让他替我保密太久。而且这件事瞒不了多久,与其让他们从别的地方听到,不如我自己跟他们说。

你打算全说?

全说。

什么时候?

等演唱会结束吧。
丁程鑫也站了起来,把手机揣进裤袋里,

这段时间大家都在集中准备演唱会,我不想让他们分心。演唱会之后,我会找个时间,把大家都叫到一起。
马嘉祺看着他,没有说“你确定”或者“你准备好了吗”。他只是伸出拳头,在丁程鑫的肩膀上轻轻捶了一下。

不管结果怎么样,我在。

嗯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练习室。丁程鑫走在前面,马嘉祺跟在后面,谁都没有说话,但那沉默里有一种默契在流淌。
走到电梯口的时候,丁程鑫忽然停了下来。

马哥。

嗯?

她说她是自愿的。那天晚上,她说那是她自己做的决定。

她说她不需要我负责。
马嘉祺没有接话。

但我还是想找到她,跟她说谢谢。不只是谢谢。

我想让她知道,那件事没有毁掉我。她以为她跑掉是对我最好的保护,但我想告诉她——不是的。她不需要保护我,我可以保护她。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

那你就去跟她说。
马嘉祺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用你的方式,说你想说的话。她听不听是她的事,但你说不说,是你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