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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言宫斗文里的白月光2

快穿:成为白月光女配后该怎么破

长乐偏殿的静,是独独悖逆于整座皇宫的。

殿外是秋风吹扫落叶的轻响,殿内是落针可闻的沉寂。

满殿宫人尽数跪伏,脊背绷得笔直,连呼吸都压到极轻,唯恐惊扰了眼前这位喜怒难测的帝王。

沈砚辞立在原地,玄色龙纹常服衬得他身形挺拔如松,眉眼间惯有的帝王杀伐尽数敛去,只剩下一片难得的温沉。

他居高临下,目光沉沉落向窗边静坐的女子。

世间所有人见他,或是匍匐敬畏,或是趋炎讨好,或是惶恐不安,百态皆是臣服。

唯独温时喻不同。

她就那样浅浅抬眸,澄澈的眼瞳里映着他的身影,却无半分寻常宫人的悸动、仰慕与惶恐。

平静得像一汪深潭,不起波澜,不染风月,仿佛他这九五之尊的亲临,于她而言,不过是秋风过窗,寻常至极。

温时喻静坐未动,没有起身接驾,没有屈膝行礼,甚至连坐姿都未曾有半分拘谨更改。

她声线清浅,如同檐下微凉的秋风,平淡无波:“劳陛下挂心,臣女住得安好。”

一句臣女,划开了泾渭分明的距离。

入宫三日,册封喻贵人,位列正七品,早已是帝王后宫中人。

可她偏要自称臣女,守着太傅嫡女的身份,固执地隔开君臣之外,所有暧昧、恩宠、私情的可能。

细微的四个字,落在沈砚辞耳中,让他心底微沉。

他何其敏锐,执掌朝政数载,阅人无数,怎会听不出这刻意的疏离。

她不是不懂宫规礼制,不是不知尊卑跪拜。

她只是,不愿与他有半分牵扯。

沈砚辞缓步往前走了两步,沉重的龙靴踏在光洁的青石板上,发出低沉轻响,打破了殿内的死寂。

他走到软榻不远处驻足,刻意维持着恰当的距离,没有逼近,没有施压,眼底是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小心翼翼。

大靖帝王,掌生杀大权,定朝堂沉浮,从来只有旁人迁就他、仰望他、取悦他。

唯独对着温时喻,他甘愿收敛一身锋芒,放低所有姿态。

“安好便好。”

他声音压得极柔,褪去了朝堂之上的冷厉威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朕听闻,这三日各宫馈赠,你尽数拒了?”

这件事,短短半日,已然传遍六宫。

新晋喻贵人,空得帝王破格册封的盛名,却闭门谢客,不收礼、不赴宴、不结交,活成了这繁华深宫之中,最格格不入的局外人。

殿内跪着的宫人更是大气不敢喘。

谁都知道,陛下此次前来,定是听闻了此事,想来问问缘由。

有人暗自揣测,这位清冷的小主,怕是要触怒龙颜了。

毕竟,后宫依附皇权而生,趋附奉承、往来交好本就是本分,这般孤僻疏离,无异于忤逆了深宫规则。

可温时喻神色依旧恬淡,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素雅的兰草暗纹,从容不迫:“深宫珍宝,皆是浮华外物。臣女生性疏懒,不善交际,与其应酬周旋,徒增烦扰,不如清净度日。”

字字句句,坦荡直白。

她不找借口,不做掩饰,坦然告知他,她不屑这深宫的人情往来,不喜这后宫的名利浮华。

更是隐晦告知——她亦不慕他带来的所有恩宠荣光。

沈砚辞凝望着她清冷绝美的眉眼,心头那点浅浅的郁色,愈发浓重。

他原以为,她只是初入宫闱,生性腼腆内敛,不懂后宫生存之道。

原来不是。

她通透清醒,事事分明,只是打心底里,不屑这深宫的一切,包括他的偏爱。

秋风透过雕花窗棂穿堂而入,拂起她鬓边几缕碎发,素白的侧脸在秋日柔光里,温润又孤冷。

像一枝遗落凡尘的霜兰,清雅绝世,却自带一身寒凉,不许任何人靠近,不许任何人攀折。

沈砚辞喉间微涩,指尖几不可察地蜷了蜷。

他这一生,想要的东西,从无得不到。

江山万里,朝堂权柄,尽在掌握。

可偏偏眼前这一人,清清浅浅,无欲无求,却让他束手无策,满心牵挂,无从拿捏。

“深宫寂寥,无亲无故,与世隔绝太过孤苦。”他放低语调,耐心劝慰,语气带着极致的包容,“六宫往来,不必刻意逢迎,些许人情体面,亦是自保之道。”

他是在提点她,亦是在心疼她。

后宫从无真正的清净,一味避世,只会沦为众矢之的。

满宫女子皆妒宠争荣,她独占他第一眼的偏爱,却闭门自守,拒不合群,只会被后宫群芳孤立、忌惮、排挤。

他不想让她受半分委屈,半分磋磨。

可温时喻只是轻轻摇头,眸色澄澈淡然:“喧嚣扰心,不如清净安身。不争不妒,无牵无挂,方是最好的自保。”

争者,必有得失。

慕者,必有牵绊。

她于这深宫,本就无心立足,无心固宠,无心攀升。

只求安然蛰伏,安稳度日,熬完这一世剧情,便可抽身离去。

帝王的偏爱是蜜糖,亦是砒霜。

后宫的荣光是繁华,亦是牢笼。

这些旁人趋之若鹜的东西,于她而言,皆是负累。

沈砚辞看着她眼底毫无杂质的淡漠,心底那点刚刚萌芽的欢喜,一点点沉落,取而代之的是汹涌又隐忍的执念。

他见过贪慕他权位的女人,见过觊觎他恩宠的女人,见过费尽心机留在他身边的女人。

唯独温时喻,拼尽全力,想要逃离他的视线,逃离他的偏爱,逃离这座困住万千人的深宫皇城。

越是得不到,越是抓不住,便越是刻骨铭心。

这轮落在他深宫的白月,清冷皎洁,遥不可及,彻底勾住了他的心神,让他自此沉溺,再无退路。

“你倒是通透。”

良久,沈砚辞低低吐出一句,语气听不出喜怒,只有眼底深处翻涌的偏执,被他尽数深藏。

他不再继续这个话题,怕逼得太紧,惹得她心生抵触,愈发疏离。

这位执掌天下的帝王,第一次学着克制自己的心意,学着小心翼翼地讨好一个人。

他抬眼扫过殿内素净的陈设。

长乐偏殿本是闲置偏殿,陈设简单素雅,无华美的摆件,无奢靡的装饰。

自温时喻入住后,更是删繁就简,除去了所有冗余点缀,清冷得如同无人居住。

“殿内陈设太过寡淡,秋日寒凉,朕让人送些暖炉、锦缎、摆设过来,再挑些雅致的摆件添些生气。”

是帝王理所应当的恩赐,是他能给予的、最直白的温柔。

可温时喻依旧从容婉拒,没有半分犹豫:“多谢陛下好意,不必费心。臣女素来喜静,素简合宜,已然足够。”

一拒珍宝,二拒人脉,三拒帝王体恤。

次次温和,次次决绝。

没有半分情面可留,没有半分迂回余地。

青禾跪在一旁,心都悄悄提了起来。

从古至今,从未有人这般一而再、再而三地推辞陛下的好意,这般淡漠帝王的恩赐。

换做旁人,早已惶恐跪地,感激涕零。

唯有她家小主,始终清冷自持,不卑不亢。

沈砚辞静静看着她,沉默许久。

殿内秋风习习,兰草浅香浮动,气氛静谧,却藏着无声的拉扯。

他不恼,反倒愈发清晰地意识到。

这颗干净纯粹的白璧,绝非后宫那些可以用荣华富贵、恩宠高位便能笼络的女子。

她的心是空的,是冷的,是无拘无束的,不属于深宫,不属于皇权,更不属于他。

“好。”

最终,他缓缓应下,竟是依了她所有的推辞。

“便依你。”

九五之尊,向来金口玉言,不容置喙,却唯独对她,次次妥协,次次迁就。

他往前轻挪一步,距离她更近些许,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极致的隐忍温柔,缓缓开口:

“既然不喜外物纷扰,那朕,便常来陪你说说话。”

外物馈赠,她不要。

人情体面,她不屑。

那他便舍弃所有外物,舍弃所有规矩,亲自前来。

不求她倾心相待,不求她温柔臣服。

只求能多看看她,多陪陪她,多靠近这轮遥不可及的白月一分。

这话落下,温时喻眼底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涟漪。

不是悸动,不是欢喜,而是无奈。

她最怕的,从来不是帝王的盛宠,而是他这般步步温柔、步步沉溺的偏执。

明目张胆的偏爱尚可躲避,这般润物无声、隐忍克制的深情,最是难以脱身。

她抬眸,清冷目光直直对上他深邃暗沉的眼眸,轻声道:“陛下日理万机,朝堂繁重,不必为臣女耗费心神。”

字字句句,皆是婉拒。

句句疏离,字字避宠。

沈砚辞望着她清澈疏离的眼眸,眼底深处的偏执愈发浓烈,唇角却轻轻勾起一抹极淡、极浅的笑意。

那笑意不暖不烈,藏着无人读懂的执念与沉沦。

“朝政是国事,”

他看着她,一字一顿,嗓音低沉缱绻,带着笃定又执拗的心意,

“见你,是私心。”

国事为公,她是他唯一的私念,是他荒芜帝心之中,唯一的贪念。

秋风穿殿,兰香浮动。

一帝一妃,一热一冷,一执一离。

深宫风月自此开场,他半生偏执沉沦,她一世清冷避尘。

长乐殿的浅浅拉扯,才刚刚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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