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初醒倦容，眉眼藏羞

晨光愈发清亮，温柔地铺满整座寝殿，驱散了最后一丝夜色沉郁。

怀中安稳许久的人终于有了动静，沈清辞长长的睫羽先是极轻地颤了颤，如同沾了晨露的蝶翼，缓缓翕动几下，才慢悠悠掀开了眼眸。

刚苏醒的眸子蒙着一层朦胧的水雾，清澈的瞳仁带着初醒的茫然，还未彻底从沉睡中回过神来，视线涣散，一时分不清身在何处。几缕汗湿的碎发贴在光洁的额角，将那层未散尽的薄汗衬得愈发明显，肌肤泛着淡淡的粉晕，是昨夜温存过后迟迟未褪去的色泽。

他下意识地轻轻蹙了蹙眉，眉心拧起一道极浅的弧度，浑身泛起一阵酸软无力的乏意，四肢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稍稍一动，周身便传来丝丝缕缕慵懒的酸胀感，让他忍不住微微倒吸一口凉气，细碎的气息轻缓溢出唇角。

原本莹润白皙的脸颊染上层层叠叠的绯红，从脸颊一路晕染至耳尖，粉嫩通透，往日里清冷出尘的仙气尽数褪去，只剩下满心满眼的羞怯与局促。他下意识微微抿紧了略显泛红的唇瓣，将心底下意识想要溢出的轻喘尽数压下，下颌轻轻收紧，透着几分无措的拘谨。

察觉到自己正完完整整依偎在夜珩坚实温热的怀抱里，温热沉稳的气息将自己牢牢包裹，沈清辞心头骤然一紧，涣散的视线瞬间聚拢，飞快地敛下眼眸，长长的睫毛垂落下来，密密实实地遮住眼底所有情绪，不敢再看向身侧之人。

他纤细的指尖微微蜷缩起来，无意识地轻轻抓着身下柔软的被褥，指节微微泛着浅粉，细小的动作将内心的慌乱展露无遗。脖颈下意识微微向内收拢，想要遮掩住颈间那一片片清晰显眼的浅淡痕迹，耳根红得几乎快要滴血，连呼吸都下意识放得轻缓细碎，生怕身旁之人察觉到自己此刻窘迫羞涩的模样。

昨夜那些轻声的示弱、绵软的低语还依稀萦绕在脑海之中，往日素来端方自持、清冷淡然的心境彻底乱了分寸，满心皆是难以言喻的羞赧。他微微偏过头，将大半张脸埋进对方温暖的胸膛，避开洒落下来的晨光，也避开夜珩注视而来的目光，只敢静静贴着那份安稳温热，不肯抬头与人对视。

细微的肩头轻轻浅浅地动了几下，带着醒后慵懒的慵懒娇态，平日里端庄沉稳的姿态荡然无存，只剩下全然卸下防备后的柔软与腼腆。

夜珩一直静静垂眸注视着怀中人醒后的一举一动，将他所有羞怯窘迫的细微模样尽收眼底，健硕沉稳的身躯微微一动，下意识收紧几分怀抱，将人护得更稳更妥帖。

看着怀中人躲躲闪闪不肯抬头的模样，他低沉温润的嗓音缓缓在静谧的寝殿内响起，语气里满是化不开的温柔宠溺，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缱绻笑意：“醒了？”

低沉的嗓音贴近耳畔，温热的气息轻轻扫过沈清辞的耳廓，惹得他浑身轻轻一颤，埋在胸膛里的脸颊烫得愈发厉害。

沈清辞闻言，身子几不可查地僵了一瞬，许久之后，才缓缓轻轻点了点头，一声极轻极细的鼻音软糯地应了一声，声音沙哑绵软，还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哑意，细若蚊蚋，几乎细不可闻。

他依旧不肯抬起头，一双纤细的手臂犹豫片刻，终究还是轻轻缓缓地抬起来，怯生生地环住了夜珩的腰身，指尖轻轻搭在对方的衣料之上，不敢用力，只是安安静静地靠着，整个人温顺得不像话。

察觉到怀中人骨子里的腼腆羞涩，夜珩也不再刻意打趣惊扰，只是抬起宽大温热的手掌，动作轻柔至极，小心翼翼地顺着他散乱铺落的长发，一下一下缓缓梳理着凌乱的发丝。

掌心温热的触感顺着发丝蔓延至头皮，舒服的力道驱散了浑身大半的酸软疲惫，让沈清辞紧绷慌乱的心渐渐安定下来。他缓缓放松了紧绷的肩头，紧绷的眉眼慢慢舒展，眉宇间的羞怯渐渐褪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满心安稳的依赖。

许久之后，他才缓缓试探着抬起些许眼眸，一双氤氲着水汽的眸子怯生生地抬起来，目光轻轻对上夜珩的视线，仅仅只是一瞬，便又飞快地闪躲开来，眼尾泛着淡淡的绯色，满眼都是藏不住的温柔情意。

周身暖意融融，相拥相依，无需过多言语，单单只是这般安静相伴，便足以抚平所有心绪，藏尽世间万般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