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克满月那天,苏晚没有大办。
她买了一个小蛋糕,炖了一锅鸡汤,和婆婆两个人吃了顿饭。小克躺在婴儿床里,睡得正香,小拳头攥得紧紧的,嘴巴一努一努,像是在做梦吃奶。

(婆婆盯着小克的脸,眼角的皱纹都笑开了。)这孩子长得像你。
像我吗?我觉得像他爷爷。

苏晚说完就后悔了,小心地看了婆婆一眼。
婆婆的脸沉了一瞬,随即摆摆手。

像谁不好,像那个老东西。别提他,咱不提他。
苏晚笑了笑,端起鸡汤喝了一口。坐月子这一个月,婆婆变着花样给她炖汤,她胖了十斤,脸色红润了不少。王姐每天发消息汇报店铺的情况,订单稳定在九十单左右,月利润破三万。她给小克存了一笔钱,专门开了个账户,叫“小克的教育基金”。
妈,下个月我想再租个大点的房子,请个帮手专门管发货。您觉得呢?


你觉得行就行。妈不懂生意,妈只管给你做饭带孩子。
(苏晚握住婆婆的手)妈,您就是我最稳的后盾。

千里之外,另一场“满月”正在收网。
静水流深和小鹿的“讨债联盟”运转了一个月。聊天记录、转账凭证、录音、视频,证据攒了十几个G。静水流深的律师朋友看过材料后说:“金额巨大,证据链完整,可以报案了。”
当天下午,静水流深走进福田分局,提交了所有证据。警方立案后,她提出一个请求:“让我配合抓捕,我想当面问问他。”
警方同意了。
这天晚上,静水流深给陆泽琛发了条消息。

泽琛,李总那边有消息了,他说可以投,但要面谈。明天下午两点,还是上次那个地方。

(陆泽琛秒回)好!我准时到!

(他又给小鹿发了条消息)明天下午我出去谈生意,你照顾好大宝。
小鹿回了一个“好”字,然后截屏发给了静水流深。
“讨债联盟”群里,静水流深发了一条消息:“明天下午两点,警方会到场。他一到,就收网。”
小鹿回:“他欠我的,终于要还了。”
第二天下午,陆泽琛准时出现在写字楼。
他今天特意换了件新衬衫,头发打了发胶,皮鞋擦得锃亮。推开会议室的门,却愣住了。
里面坐着的不是“李总”,是两个陌生男人和两个穿制服的男警察。

你是陆泽琛?(一个男警察站起来。)

我……我是。

我们是福田分局的,你涉嫌诈骗,请你配合调查。

(陆泽琛的脸刷地白了)诈骗?我没有!我做什么了?

(拿出一张纸)姜雅女士报案,指控你以婚恋为名诈骗其三十万元。另有受害人小鹿、小雨滴等人提供证言。现在依法对你进行传唤。

不是……静姐呢?静姐在哪?(四处张望,声音发抖。)
静水流深和小鹿从隔壁房间走出来,脸上没有表情。她们看着陆泽琛,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静姐,小鹿你们听我解释——(陆泽琛想向两个女人冲过去,被警察拦住。)

(声音很冷)解释?你跟小鹿说她是女主人,跟小雨滴说你是单身,跟我想结婚。你一个人骗了三个女人,你要解释什么?

我……我没有骗你,我是真心喜欢你——
静水流深拿出手机,翻开相册,一页一页划给他看。

这是你给小鹿发的‘你是这个家的女主人’。这是你给小雨滴发的‘宝贝,我想你’。这是你跟我说想和我结婚、要创业的聊天记录。这是你收我三十万的转账凭证。
她每翻一页,陆泽琛的脸色就白一分。

你看看这些,这就是你的真心?
陆泽琛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把手铐拿出来)陆泽琛,请你配合。
手铐扣上的那一刻,陆泽琛的腿软了。他没想到,自己会栽在女人手里。
静水流深看陆泽琛被押走的背影,眼眶红了,但没有哭。

(转头看着小鹿)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点头)嗯。结束了。
深圳小院。
阳光洒进来,暖洋洋的。苏晚抱着小克在院子里晒太阳,小家伙吃饱了奶,眯着眼睛,嘴角还挂着奶渍。

(婆婆在旁边择菜,笑着戳了戳小克的脸蛋。)你看他,吃饱了就睡,真是太乖了,是个有福气的宝宝。
(低头亲了亲小克的额头)对啊,我们小克是个有福气的乖宝宝。

婆媳俩说说笑笑,小院里暖意融融。
她不知道千里之外的写字楼里发生了什么,不知道陆泽琛戴着手铐被押上警车,不知道静水流深和小鹿在派出所做笔录。
她只知道,今天的订单已经发了,小克的黄疸退了,婆婆炖的排骨汤很香。
妈,再过两个月,咱们搬大房子。


行,你说搬就搬。
苏晚把小克放进婴儿床,转身去缝纫机前坐下。哒哒哒的声音又响起来,婆婆在厨房里切菜,小克在梦里咿呀了一声。
阳光洒满小院,安稳又踏实。那个曾经让她生不如死的男人,正在另一个世界里被审判。而她,一无所知,也与她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