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彻离开建章宫的第四日,长安下了一场雨。
秋雨缠绵,淅淅沥沥地敲在偏殿的瓦顶上,声音细密如蚕食桑叶。朱梦妍站在窗前,看着院中的桂树被雨水打得微微低头,金色的花瓣落了满地,混着泥水,狼狈又凄美。
那两支簪子并排放在窗台内侧,雨水溅不到的地方。白玉簪依旧温润,琉璃簪依旧剔透,像是两个沉默的守护者,陪她一起等。
等谁?
她不愿意想这个问题。
青禾端着一碗热姜汤进来,见她又在窗前发呆,忍不住叹了口气:“姑娘,您这几日总是站在窗前,脖子不酸吗?”
朱梦妍接过姜汤,小口小口地喝着,辛辣的味道驱散了秋雨的寒意。她没有回答青禾的问题,因为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总站在窗前。
也许只是因为,那片窗户朝北。
北边,是上林苑的方向。
“青禾,”她放下碗,“陛下有消息吗?”
青禾的眼睛亮了一下——姑娘终于主动问陛下了。
“有的有的!今早刚传来的消息,陛下在上林苑猎到了一头熊,还射了一只苍鹰,一箭穿云,可厉害了!随行的文官都在写赋歌颂陛下的英武呢。”
朱梦妍的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又赶紧压平。
“熊有什么好猎的,”她小声嘟囔,“多危险。”
青禾听到了,捂着嘴偷笑。
“姑娘,您是在担心陛下吗?”
“没有。”朱梦妍面无表情地转过头,继续看雨。
青禾看着她的侧脸,看着她发间那支琉璃簪子在雨天的光线下泛着幽蓝的色泽,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廓,心里跟明镜似的。
姑娘啊姑娘,您嘴硬的样子,和陛下嘴硬的样子,真是一模一样。
雨下了整整一天,到黄昏时才渐渐停歇。
夕阳从云层的缝隙中漏出来,将湿漉漉的地面染成一片金红。桂花的香气被雨水洗过之后变得更加清冽,混着泥土的腥甜,弥漫在空气中。
朱梦妍在院子里走了几步,脚下的青石板湿滑,她走得小心,裙摆还是沾了些泥点子。青禾在后面追着要给她提裙子,她不肯,说又不是什么金枝玉叶,沾点泥怎么了。
青禾无奈,只能由着她。
走到院子角落那株最大的桂树下时,朱梦妍停下了脚步。树干上刻着什么——不是用刀刻的,像是用指甲之类的钝物反复划出来的痕迹。她凑近看了看,是两个歪歪扭扭的字:
梦妍。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是刘彻刻的。这偏殿只有他和她来过,青禾不会刻她的名字,侍卫不敢。只有他,会在这棵树上,用什么东西,一笔一划地刻下她的名字。
字迹不算好看,甚至有些笨拙。一个四十五岁的帝王,握惯了刀剑和笔的手,刻两个字却刻得歪歪扭扭,像是第一次学写字的孩子。
朱梦妍伸出手指,轻轻描摹那两个字的笔画。树皮粗糙,刮得指腹微微发疼。她描了一遍,又描了一遍,像是在确认这两个字真实地存在于这棵树上,而不是她的幻觉。
“姑娘?”青禾在身后轻声唤她。
朱梦妍收回手,转过身去,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眼睛里有光。
“回去吧。”她说。
那天夜里,朱梦妍做了一个决定。
她要从《灵泉心法》开始,真正掌控灵泉空间的力量。不是为了离开——至少不全是——而是为了让自己在这座宫殿里,不再是那个束手无策的、只能等待的“从天而降的姑娘”。
她可以等,但她不想只是等。
她要在等的过程中,变得更强大。
刘彻离开的第五日,天气放晴。
朱梦妍坐在偏殿的蒲团上,闭着眼睛,体内灵泉之力缓缓流转。她已经能够用意念引出整整一捧灵泉水了,虽然还不能进入空间,但至少可以取水使用了。
灵泉水很神奇,她试过滴在枯萎的花朵上,那朵花在短短半个时辰内重新挺立,花瓣的颜色比之前更加鲜艳。她也试过滴在自己不小心划破的手指上,伤口愈合的速度快得惊人,连疤痕都没有留下。
她不敢多用,也不敢让任何人发现。
这是她在这个时代最大的秘密,也是她最大的底牌。
“姑娘!”青禾的声音从殿外传来,带着明显的兴奋,“姑娘!回来了!陛下回来了!”
朱梦妍猛地睁开眼,心跳骤然加速。
她站起身,想走出去,又觉得这样太主动了——好像在门口等他似的。她又坐回去,想了想又站起来,最后还是站在了窗前。
北边。
上林苑的方向。
她听到远处传来马蹄声,由远及近,由稀疏变得密集,像是千军万马正朝建章宫涌来。那声音越来越响,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动。
然后她听到了号角声。低沉的、雄壮的号角声,一声接一声,从宫门一路传向内廷,像潮水一样席卷了整个建章宫。
回来了。
他真的回来了。
朱梦妍站在窗前,手不自觉地攥紧了窗棂。指节泛白,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她告诉自己不要跑出去,不要表现得太过激动,要淡定,要从容,要——
殿门被猛地推开了。
朱梦妍转过头。
刘彻站在门口。
他还穿着秋猎的装束,玄色骑装,腰间佩剑,皮弁下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他的脸被秋日的阳光晒黑了一些,下巴上有青色的胡茬,眼底有疲惫的红血丝,但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在看到她的瞬间,亮了起来。
像是猎人在荒原上跋涉了太久,终于看到了归途的灯火。
朱梦妍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陛下回来了”,想说“路上辛苦了”,想说很多很多得体的话。可她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刘彻大步走进来。
他没有说话,没有寒暄,没有问她这几日过得好不好。他直接走到她面前,伸出手——
将她整个人拉进了怀里。
动作不算温柔,甚至有些粗暴,像是怕她跑掉似的。他的手臂紧紧箍着她的腰,将她按在胸口,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深深吸了一口气。
朱梦妍整个人僵住了。
她的脸贴着他的胸膛,隔着骑装粗糙的布料,能感受到他有力的心跳。那心跳很快,比平时快很多,和她自己的心跳几乎是一个频率。
他身上有马匹、尘土、秋日阳光混合在一起的味道,不再是平日里那种精致的龙涎香,而是更原始的、更野性的气息。他刚从前线般的猎场回来,骑马骑了整整一天,身上的汗味和尘土味混在一起,不算好闻。
可朱梦妍没有推开他。
她的手慢慢抬起来,犹豫了一下,然后轻轻地、轻轻地抓住了他腰间的衣料。
动作很轻,轻到几乎感觉不到。
但刘彻感觉到了。
他的呼吸骤然粗重了几分,箍在她腰间的手臂又收紧了一些。他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发顶,声音低哑得像是含着沙砾:
“朕回来了。”
四个字。
没有“我”,没有“陛下”,没有任何修饰。就是“朕回来了”,像是一个丈夫对妻子说的话,像一个远归的旅人对家里等候的人说的话。
朱梦妍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用力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可她的手指攥得更紧了,将那一片衣料攥出了深深的褶皱。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
她只是在这五天里,每一天都在想他什么时候回来。她只是在他刻了她名字的那棵桂树下站了很久很久。她只是在每个夜晚都把那两支护在枕边的簪子握在手心里。她只是在他推开殿门的那个瞬间,心里有什么东西轰然倒塌了。
那些她辛辛苦苦筑起的墙,那些“我不属于这里”“我不应该动心”“我会离开”的墙,在他拥抱她的这一刻,碎得干干净净。
“陛下,”她的声音闷在他胸口,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抱得太紧了。”
刘彻没有松手。
“不紧,”他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带着一丝笑意,“朕还能再紧一点。”
朱梦妍:“……”
她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栽了。
过了很久,久到殿外的马蹄声和号角声都渐渐平息了,刘彻才慢慢松开她。
他低头看着她,目光从她的发顶流到眉梢,从眉梢流到鼻尖,从鼻尖流到嘴唇,最后停留在她发间那支琉璃簪子上。
他看到了。
他亲手挑选的那支簪子,此刻正插在她的发髻里,蓝色的琉璃在暮色中泛着幽微的光。
刘彻的嘴角慢慢上扬,上扬到一个朱梦妍从未见过的弧度。那不是帝王的笑,不是猎手的笑,不是胜利者的笑——那是一个男人,在看到他心爱的姑娘戴上了他送的礼物时,发自内心的、毫无防备的、像少年一样的笑。
“你戴了。”他说,声音很轻很轻。
朱梦妍的脸红得像着了火。她偏过头去,避开他的视线,声音细得像蚊子:“青禾说好看……我就戴了。”
刘彻没有拆穿她的嘴硬。
他只是伸出手,极轻极柔地碰了碰那支琉璃簪子的簪头,像是在确认它是真实的。
“好看。”他说,“但不及你。”
朱梦妍的脸更红了。她觉得再这样下去,她可能会原地蒸发。
“陛下刚回来,要不要先去换身衣裳、歇一歇?”她试图转移话题,“身上……都是汗。”
刘彻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袖子,然后抬头看她,一本正经地说:“有吗?朕闻着挺好的。”
朱梦妍:“…………”
这真的是那个“寇可往我亦可往”的汉武帝吗?
刘彻看着她一脸“这个人是不是被调包了”的表情,终于笑了出来。他笑得很轻很短,但眼底的温柔浓得像化不开的蜜。
“朕去看看,你院子里的那棵树上,字还在不在。”他说,转身往外走。
朱梦妍愣了一下,随即追出去:“你——你还去看那个?!”
刘彻走在前面,步伐不紧不慢,听到她追出来的声音,脚步不停,嘴角的弧度却更大了。
“朕刻的,朕当然要看。”
“你怎么能在树上乱刻!那是桂花树!会受伤的!”
“朕刻的是你的名字,它荣幸还来不及。”
“刘彻!”
朱梦妍喊出了这两个字,没有加“陛下”。
喊完之后她自己愣住了。
刘彻也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来,看着站在廊下的少女。她穿着月白色的深衣,发间别着他送的琉璃簪,脸颊红扑扑的,眼睛里又是急又是恼又是怕——怕自己刚才的失礼会惹怒他。
可她没有道歉。
她就那么站在那里,咬着嘴唇,倔强地看着他。
刘彻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笑了。
这一次,他笑得很慢,但很深。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在缓慢地、不可逆转地坍塌。
“刘彻。”他重复了一遍自己的名字,像是在品尝这两个字的味道,然后轻轻点了点头,“嗯,朕的名讳,你叫得很好听。”
朱梦妍的眼眶又红了。
她不知道是因为他的纵容,还是因为他的温柔,还是因为自己终于喊出了那个名字——不是“陛下”,不是那个带着距离和敬畏的称呼,而是他的名字。
刘彻。
他是刘彻。
不是汉武帝,不是千古一帝,只是一个在桂花树上刻了她名字的男人。
那天傍晚,刘彻没有去换衣裳,没有去处理积压五日的朝政,没有去见等候在宣室殿的朝臣。他坐在偏殿院中的石凳上,看着朱梦妍在桂花树下捡落花。
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他脚边。他伸出手,用指尖碰了碰那个影子的发顶。
影子没有躲。
他无声地笑了。
“梦妍。”他唤她。
“嗯?”她没有回头。
“朕明日让人来量尺寸。”
“量什么尺寸?”
“偏殿太小了,朕让人扩建。”
朱梦妍终于回过头来,手里捧着一捧金色的桂花,一脸不解:“偏殿不小啊,我一个人住,够用了。”
刘彻看着她,目光温柔得像要将她溺毙。
“不够,”他说,“以后不够。”
朱梦妍愣了一瞬,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她猛地转过身去,继续捡桂花,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刘彻看着那双红透了的耳朵,心情好得不像话。
他忽然觉得,那五天在上林苑猎到的熊和鹰,加起来都比不上此刻她的一双耳朵。
天幕之外。
三帝沉默了很久。
不是无话可说,而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最后还是朱元璋先打破了沉默:“朕说,这汉武帝是不是有病?他回来不先去处理朝政,跑去跟一个姑娘捡桂花?”
“他是皇帝,”刘启淡淡地说,“他有这个权力。”
“他是皇帝,更应该知道轻重!”朱元璋的声音拔高了几度,“朝政五日积压,他连看都不看一眼,先去看桂花树上的字?还刻字?堂堂一国之君在树上刻字,像什么样子!”
李世民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你在树上刻过字吗?”
朱元璋噎了一下。
“朕……刻过。”李世民的嘴角微微上扬,“年轻的时候,在某个地方,刻过一个名字。”
刘启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朱元璋的脸有些挂不住,哼了一声,把话题转向了天幕右上角的好感度数字——
【好感度监测】
刘彻 → 朱梦妍:93/100(↑3)
朱梦妍 → 刘彻:75/100(↑7)
李夫人 → 朱梦妍:12/100(——)
卫子夫 → 朱梦妍:28/100(——)
霍去病 → 朱梦妍:35/100(——)
朱梦妍 → 霍去病:20/100(——)
“七十五了。”李世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一次拥抱,涨了七点。”
“刘彻涨了三,九十三了,”刘启微微皱眉,“这速度,怕是要不了多久就要满了。”
朱元璋看着那些数字,忽然说了一句:“你们有没有发现,那个李夫人和卫子夫的数值,一直没变过。”
李世民放下茶杯,表情变得认真了一些:“李夫人十二,卫子夫二十八。一个几乎无感,一个微有好感——但都在原地踏步。”
“什么意思?”刘启问。
“意思是,”李世民的声音低沉下去,“她们在等。”
“等什么?”
“等这个数值,涨,或者跌。”
天幕的画面切换到椒房殿。
卫子夫坐在铜镜前,青萝正在为她卸妆。皇后的表情平静如水,看不出喜怒。
“陛下回来了?”她问。
“回皇后,陛下的仪仗已入宫,但陛下他……”青萝的声音迟疑了一下,“他去了偏殿。”
铜镜中,卫子夫的目光微微闪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平静。
“知道了。”她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明日天气。
青萝不敢再多说什么。
卫子夫取下最后一件首饰,对镜自照。那张脸依旧是美的,端庄的,母仪天下的。可她的眼底,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沉下去,沉到一个别人看不见的地方。
“青萝,”她忽然开口,“你去告诉御膳房,明日给偏殿的姑娘炖一盅燕窝。陛下连日在外,她也一个人在偏殿等了五日,该补补。”
“是。”
青萝退出去后,卫子夫对着空荡荡的殿宇,轻轻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极轻极短,像是怕被任何人听到。
可天幕外的人听到了。
“二十八,”刘启说,“她在克制。”
“不克制又能怎样?”朱元璋难得没有用讽刺的语气,“她是皇后,母仪天下。难道要她像个妒妇一样去闹?”
李世民没有说话。
他看着天幕中卫子夫那张平静到近乎无表情的脸,想起了自己后宫的种种。皇后、贵妃、才人、昭仪……她们每一个人都曾经年轻过,都曾经以为自己是那个唯一。可皇帝的心里,永远不可能只有一个人。
汉武帝的心里,曾经有过陈阿娇,有过卫子夫,有过王夫人、李夫人……现在又多了一个朱梦妍。
而卫子夫,只能坐在椒房殿的铜镜前,说一声“知道了”。
这就是皇后的宿命。
画面又切换到了李夫人的宫殿。
和椒房殿的平静不同,这里的气氛有些微妙。
李夫人斜靠在榻上,手中拿着一把团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她的贴身侍女跪在榻前,正在低声禀报着什么。
“……陛下进了偏殿,到现在还没有出来。”
团扇停了一瞬,又继续扇了起来。
“还有呢?”李夫人的声音娇软依旧,听不出任何异样。
“陛下……抱了那位姑娘。”
团扇彻底停了。
李夫人坐直了身子,那双狐媚的眼睛微微眯起,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计算。
“抱了?”她重复这两个字,嘴角慢慢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有意思。”
“娘娘?”
“没什么,”李夫人重新躺回去,团扇又摇了起来,“陛下宠幸谁,是陛下的事。本宫不过是个夫人,管不了那么宽。”
“可是娘娘,那位姑娘若是得了宠,日后……”
“日后?”李夫人轻笑一声,“日后的事,日后再说。”
她的语气轻松得像在闲聊,但她握着团扇的手指,指节微微泛白。
天幕外,三帝看得分明。
“李夫人的数值没变,”刘启说,“还是十二。但她的反应,不像十二。”
“十二是表面,是给外人看的。”李世民的目光锐利,“她心里对那个姑娘的好感,恐怕是负数。”
“会害人吗?”朱元璋直截了当地问。
李世民沉默了片刻:“现在不会。但如果那姑娘真的威胁到她的地位……”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天幕的画面最后定格在偏殿的院子里。夕阳已经沉到地平线以下,天边只剩最后一抹暗红。刘彻还坐在石凳上,朱梦妍已经捡完了桂花,正蹲在他面前,将一把桂花塞进他手里。
“给你。”她说,语气像是在完成一个任务,而不是在送礼物。
刘彻低头看着手心里那一把金灿灿的桂花,花瓣上还带着雨后的水珠,沾湿了他的掌心。
“为什么给朕?”他问。
朱梦妍别过脸去,声音闷闷的:“因为你把我院子里的树刻伤了,这是赔偿。”
刘彻看着她的侧脸,看着她别扭的表情和泛红的耳廓,忽然笑了。
他将那把桂花凑到鼻尖,轻轻嗅了一下。
“香。”他说。
不知道是说桂花,还是说别的什么。
朱梦妍站起身来,拍了拍裙摆上的草屑,头也不回地往殿里走:“陛下快去换衣裳吧,一身汗味。”
“你嫌弃朕?”
“没有。”
“你嫌弃了。”
“没有!”
“那你闻闻。”
朱梦妍的脚步更快了,几乎是逃进了偏殿,“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刘彻坐在院中,手心里捧着一把桂花,笑得像个二十岁的少年。
天幕之外,李世民看着这一幕,轻轻摇了摇头。
“九十三,”他说,“汉武帝怕是快要满一百了。”
“那姑娘七十五,”刘启说,“也不远了。”
朱元璋沉默了很久,最后闷声说了一句:“朕倒是有点羡慕他。”
另外两人同时看向他。
“看什么看?”朱元璋瞪眼,“朕不能羡慕?朕当年追马皇后的时候,也没少费工夫。那种感觉——朕懂。”
李世民和刘启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有些东西,千古一帝和草莽英雄,本质上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