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念

-

——

第二天早上，许星冉是被刘耀文吵醒的。

不是敲门，是用拳头砸的，砰砰砰三下，整栋楼都在震。

刘耀文星冉姐！起床了！录节目了！

许星冉把被子蒙到头上。昨晚跑得太猛，腿酸。

刘耀文星冉姐！太阳晒屁股了！

许星冉知道了……

刘耀文你声音怎么这么虚？

许星冉昨晚你追我追的

许星冉把被子掀开一条缝，声音沙哑

门口安静了一秒。刘耀文的声音小了一些

刘耀文……那你快点

想起来昨天晚上，他的脸上升起了一丝红晕

昨天晚上刘耀文追到走廊尽头，许星冉一个急转弯闪进客厅。

刘耀文跟着拐进去，刚站稳，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扣住了他的手腕。

他低头一看，许星冉的手。不重，但动不了。

他试着挣了一下，纹丝不动。又挣了一下，还是不动。

刘耀文你——

许星冉闹够了没有

刘耀文看着她的眼睛，咽了口唾沫。

刘耀文闹…闹够了

许星冉松开手，拍了拍他的肩。

许星冉去睡觉

刘耀文转身走了。走回房间，关上门，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她刚才扣住他手腕的那一下，他到现在还记得。

不疼，但就是动不了。像被什么东西锁住了一样。

-

尖叫之夜、跨年演唱会、颁奖礼，一个接一个。许星冉记不清去了哪些地方，只记得车里的暖气、后台的盒饭、凌晨回宿舍的路灯。

红毯走了一次又一次，奖领了一个又一个，舞台上光打在他们脸上，她在侧台角落里站着。日子就这么翻过去了，像被人按了快进键。

一眨眼，快过年了。

许星冉坐在床边，想起以前在山上的时候。

大年三十早上，她在灶台前生火。

柴湿，烟从灶膛里倒灌出来，呛得她眼泪直流。

师父从院子里探进头，看了一眼满屋子的烟

许清玄你在生火还是在放火？

许星冉生火。

许清玄放火都没你这么能放。

火点着了。

她擀皮，师傅包。她擀出来的皮奇形怪状，有一块方的，有一块薄的拿起来就破了。

师父拿起那块方的看了两眼

许清玄这是什么？

许星冉饺子皮呀

许清玄你管这叫饺子皮？

许星冉昂

师父没说话，把那张方皮包了，包出来一个方饺子。她把那个方饺子拿起来看了看

许星冉这个好，站的稳

师父看了她一眼

许清玄你站得也稳，你也是饺子。

年夜饭吃完，她在院子里练拳。师父搬个小板凳坐在门口看，看完了说一句“还行”。

她收了功，蹲到师父面前

许星冉师傅，你以前一个人过年不无聊吗？

师父看了她一眼

许清玄你这么一说还有些怀念

许星冉师傅你啥意思

许清玄你不在，清净。

许星冉清净多久了？

许清玄二十多年

许星冉那你不想有人吵吵？

师父没说话，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往屋里走。走到门口停下来

许清玄你不回来了？

许星冉愣了一下。她就没离开过。她指了指自己

许星冉师父，我就没下过山。

师父也愣了一下，看了她两秒，转身进屋了。声音从屋里飘出来

许清玄那你刚才问的什么废话。

许星冉想到这里，嘴角弯了一下。然后又弯不起来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