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年后)
“月雵!今天已经可以啦,该休息了!”
“好,我把这一发打完就来。”
她侧身从竹篓里抽出一支箭矢,指尖利落的搭在弓弦上,拉弓、放弦一气呵成。锐利的破空声响转瞬消散,她随手收了长弓,缓步走到了日和身侧,远处箭靶之上,方才射出的箭稳稳钉在正中央的靶心。
日和蹲下身掏出了自己的手帕,“你看看你,一头的汗,虽说现在是夏天,但还是要注意点,小心感冒了。”
“我知道了啦,下次会注意的。”她轻轻叹了口气,“姐姐。”
“怎么了?”
“母亲和父亲都出去四天了,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日和点了点头,“前天母亲传了消息回来,说是感觉执行任务的那片区域还有鬼在藏匿着,要花一点时间找找。”
“这样吗。”她一边说着一边拉起了姐姐的手,“姐姐,我们快进屋吧,练了那么久我都饿了。”
“你啊,走吧,走吧。”
“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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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芜的庭院中,方才斩杀蛇鬼的硝烟还萦绕在空气里,神宫寺云纱收了刀,顺手拍了拍羽织上的尘土。
“神宫寺大人!”
“已经处理完了?”
“是,不过我们有新的发现,主院下面居然有一个地牢。”
“地牢?有队员进去了吗?”
“没有,我们记着您说的话,都没有擅自行动。”
“好,我去看一眼,你们留几个人在门口听着,有异常我会立刻通知你们。”
“是!”
踏入地牢的一瞬间,云纱立刻动用自身的灵力探查了一番(没有鬼的气息,倒是……)
她顺着气息停在了一间牢房口,而牢房的墙角里蜷缩着一个孩子。常年斩鬼的她有着极强的夜视能力,借着地牢零星的微光,她慢慢看清了他的模样。
那是个小男孩,他的肤色异常惨白,面颊偏瘦,明显是因为长期没有见日光以及饥饿所致,单薄的身子裹着破烂脏污的衣物。而最惹眼的是那一双异瞳,一目澄澈碧绿,一目浅淡金褐,在阴暗中透着怯生生的水光。
视线往下移,云纱眸光微微一顿,一条通体雪白的小蛇温顺的缠在他纤细的脖颈间,小小蛇头慵懒的偎在他的颈窝,像是唯一陪伴他的依靠。
察觉到外人的视线,他瞬间绷紧全身,下意识把脖颈往衣领里藏,他畏惧着眼前这位来历不明的女人。
云纱缓缓推开了牢房门,在他面前蹲下了身,“你好,初次见面,我叫神宫寺云纱,你知道自己叫什么名字吗?”
男孩没有说话,他迟疑着抬起眼,小心翼翼瞥了她一下,她和他从小见过的那些女人不一样,没有感受到那种赤裸裸的敌意。
云纱注意到他的动作,放缓语调再度轻声问道:“不要怕,我没有恶意,如果你不想说话的话也没有关系,可以……用点头或者摇头来回应我吗?”
僵持了半晌,他极轻地缓缓点了下头。
“谢谢,那,你是被她们拐来的孩子吗?”
(摇头)
“不是?那上面的那些人是你的……”,说到这她骤然醒悟,眸底漫上心疼,斟酌片刻后还是开了口,“家人?”
他迟疑良久,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他不知道,他不知道家人是什么意思……
云纱无声叹了口气没有深究其缘由,现在目前最需要做的是将这个孩子带出去。
“你愿意跟我回去吗?我家里的小女儿应该和你差不多大,在那里没有坏人,也不会有人伤害你。”
这话落下,男孩猛地抬眸,眼里满是错愕。袖口传来一阵微痒,镝丸不知何时爬了过来,悄悄探出头,冰凉的身子轻轻蹭着他伤痕累累的手腕,像是在无声地安抚。
长久浸泡在黑暗里的心,第一次触碰到一缕真切的暖意,他下意识的想要靠近她。
这回,他开了口,“伊……伊黑……小芭内。”
“嗯?”
“我的名字……”异色瞳里的慌乱散去几分,多了几分认真。
云纱唔着嘴轻笑出声,“原来如此,那,我们走吧小芭内。”
她说着,缓缓伸出手。那只手干净、温暖,没有半分逼迫,只是安静地停在两人之间。
小芭内的目光牢牢锁住那只手,指尖微微蜷缩。过往无数次被拖拽、被伤害的记忆闪回,恐惧仍在心底盘旋,可身上残留的寒意,还有心底那点渴求安稳的念头,终究占了上风。袖口的镝丸探出头,顺着他的手臂游了半寸,吐了吐信子,似在给他鼓劲。
他迟疑片刻,慢慢抬起布满薄茧与细小伤痕的手,指尖怯生生地、轻轻搭上了对方的掌心。暖意顺着相触的地方蔓延开来,心底的层层防备像初春融雪一般缓缓化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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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月雵正嚼着饭呢,突然一只餸鸦从窗户外飞了进来,直直落在了她的头顶。
“月雵!神宫寺大人来信。”
她下颌微动,咀嚼的动作放缓,开口时语气颇有点咬牙切齿:“你给我下来。”
“我不( ̄y▽ ̄)”
日和伸手接过它叼着的信件,看着一人一鸦僵持的模样,无奈轻轻摇头。
映入眼帘的是那熟悉的字迹:
孩子们,任务圆满结束啦,一切平安。
然后跟你们说一声,这一次居然是一个家族和一只鬼联手了,我是说为什么有点难找。后来我发现这个家族的地下有一个大型的地牢,那个地牢里关着一个小男孩,把他带出来后他和我说,他也是这个家族的孩子,我把他带回来了,这个孩子可能需要麻烦你们多关照一下。
“月雵,母亲交代了一件事,你看一眼。”
“哦。”(接过信件读了一遍),“姐……”
“怎么啦?”
“咱妈真的不是人贩子吗?”
(duam)成功得了一爆栗,“瞎说什么呢。”重新坐下后,她叹了一口气,“又是个被鬼残害了的孩子,”
月雵捂着被敲疼的额头,扁了扁嘴,乖乖扒拉着碗里的米饭。
“我就是随口说说嘛。”她小声嘟囔,目光落在信纸末尾有点潦草的字迹上,眼神黯淡下来,“从小就感受到了那么多的恶意,很痛苦吧。(我知道的……)”
“月雵……”
“走吧,姐姐。”月雵放下筷子,打断了日和想说的话,“去收拾收拾房间。信件里虽然没说具体时辰,不过估摸着明日清晨就能到家了。”
看着妹妹的模样,日和终究没有在说什么,她将信纸叠好收了起来。
夜色降临,一轮明月爬上檐角,清辉洒满整座庭院。
一夜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