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日头渐斜,燥热褪去大半,林间吹起轻柔的晚风。
嘉德罗斯早已收了工具,带着那袋汉堡别扭又珍藏般带回了住处。一上午笨拙苦练家务的窘迫,被凯莉那顿别扭的投喂悄悄抚平,心里藏着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细碎欢喜。
木屋周遭终于彻底清净。
凯莉搬了张竹椅坐在院前树荫下,懒懒靠着椅背吹风。
经过这几天的拉扯,她的心早就放平了。
她不再执着谁的偏爱、谁的道歉,也不再计较往日的误会与冷落。摆烂度日,清闲安稳,便是最好的状态。
金,安迷修,嘉德罗斯都已经把关系缓合,为有雷狮
两人之间始终隔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僵硬。
他们没有大吵大闹,却比任何人都疏离。
凯莉心底轻轻吐槽。
说实话,雷狮是五人里最别扭的一个。
明明最先察觉失去后的心慌,偏偏最爱嘴硬、最爱逞强、最爱用敌意掩饰在意。
正思忖间,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带着晚风的凉意,还有独属于雷狮的、张扬又慵懒的气息。
凯莉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她没动,依旧懒懒靠在椅上,任由晚风拂动卷发,姿态松弛淡然,没有半点防备,也没有半点抵触。
雷狮停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
傍晚的光影落在他紫黑的披风上,收敛了他平日桀骜锋利的戾气。
他下午笑够了嘉德罗斯的社死场面,可回头想起凯莉平静投喂的模样,心底那股闷意又反反复复翻涌上来。
他沉默观望了太久,也别扭纠结了太久。
看着她不再吵闹、不再纠缠、不再眼里有他,他慌;可看着她愿意对别人温柔、对别人心软,他更慌。
雷狮终是率先打破沉默,声音褪去了往日的挑衅与冷硬,带着几分难得的低哑:
“之前的事。”
“……是本大爷过分了。”
简简单单一句话,算不上郑重堂皇的道歉,却是雷狮这辈子为数不多的低头。
他骄傲、张扬、从不认错,向来随心所欲,从不会为了任何人收敛锋芒。
唯独对凯莉,他一次次打破自己的原则。
凯莉闻言,终于缓缓回头。
紫眸澄澈平静,没有怒意,没有疏离,也没有从前的委屈计较。
她静静看了他两秒,心底轻轻叹了口气。
其实她早就不介意了。
之前他的刁难、揣测、阴阳怪气,放在以前,原主定会难过纠缠、拼命辩解。
可现在的她,早已跳出那段卑微执念。
大家都是别扭人,一群嘴硬心软的家伙,何苦一直僵持对立。
凯莉语气淡淡,却彻底卸下了所有隔阂:“过去了。”
“我没放在心上。”
三个字,轻描淡写,直接掀翻了所有僵持与不悦。
雷狮微微一怔。
他预想过她冷淡敷衍、预想过她视而不见、预想过她依旧带着疏离。
却没料到她会如此干脆利落,坦荡释怀。
是真的,彻底不跟他计较了。
心头积压多日的闷堵,忽然被晚风拂散大半。
那种被彻底排斥、被彻底抛弃的恐慌,悄然淡去。
凯莉看着他眼底复杂翻涌的情绪,顺势开口,语气松弛又通透:
“雷狮,我以前确实很黏你们,闹得讨人嫌。”
“但我现在不想争、不想闹、不想抢谁的关注。”
“我只想好好过自己的日子。”
“我不会再刻意疏远你们,也不会再像以前一样围着你们转。”
“正常相处,就够了。”
这番话,温柔、清醒、不卑不亢。
不是原谅所有伤害,而是彻底放下执念,选择从容共处。
雷狮望着她松弛淡然的眉眼,心底所有的别扭、醋意、不甘,尽数趋于平静。
他终于听懂了。
她不是回归从前的纠缠,而是愿意——重新接纳他们,走进她的生活。
是和解,不是重蹈覆辙。
良久,雷狮勾起一抹浅浅的、不再带刺的笑,语气收敛锋芒,坦然应允:
“好。”
“以后,正常相处。”
晚风轻轻掠过林间,吹散了连日以来的猜忌、对立与僵硬。
至此。
凯莉与雷狮之间那层厚厚的冰壳,彻底消融。
关系稳步缓和,不再针锋相对,不再彼此别扭僵持。
远处树影摇曳,暮色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