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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赛

蓝银草的重生

加赛的消息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演武场激起千层浪。看台上那些原本已经准备离席的教职人员和各方代表又重新坐回了座位,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赵无极站在裁判席后面,手里拿着一份临时拟定的规则,声音被魂导水晶放大后在整个演武场上空回荡:

“加赛规则如下——四人循环,每人三场,按胜场数排名。胜场相同者,按净胜时间排名。前三名获得特招生资格。比赛顺序:第一场,叶蓝心对苏寒;第二场,楚枫对李惊鸿;第三场,叶蓝心对楚枫;第四场,苏寒对李惊鸿;第五场,叶蓝心对李惊鸿;第六场,楚枫对苏寒。现在开始。”

我的第一场加赛,对手是苏寒。

此前循环赛中对苏寒的胜利,是靠春草阵的“活体防御”消耗了她的冰晶输出,最终让她主动认输。但那是在她没有动用真正底牌的情况下。加赛不一样,所有人都没有退路了,输了就是输了,没有“保留实力”的余地。

苏寒站在我对面,深蓝色的长发比上午更加深沉,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她身体周围的冰晶不再是分散的、试探性的小规模攻击,而是凝聚成了一柄巨大的冰蓝色长枪,悬浮在她的头顶,枪尖直指我的方向。

玄冰第三魂技——冰之审判。

这是苏寒的最强一击,凝聚了她全部魂力的单体攻击,穿透力极强,据说能洞穿半米厚的钢板。演武场的温度在这一瞬间骤降了十几度,空气中凝结出细小的冰晶,落在地面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冬天的第一场雪。我的蓝银草在低温中变得僵硬,翠金色的光芒黯淡了不少,生长的速度也明显慢了下来。

但我的蓝银草经过了地狱火的烈焰、雷电的轰击、天凤之火的共鸣,已经不再是那种“低温下会冻结”的脆弱植物。它们在星斗大森林的月华草魂环中学会了吸收生命能量,在宋听澜的魔鬼训练中学会了在极限中生长,在雷动的雷暴中学会了在毁灭中重生。寒冷,只是另一种淬炼。

冰之审判落下来了。冰蓝色长枪撕裂空气的声音像天空被撕开了一道口子,带着足以冻裂岩石的寒气朝我刺来。

我没有躲。

三十根蓝银草全部收回到我右手,没有编织成盾,没有缠绕成鞭,而是全部凝聚在一起,形成了一柄翠金色的短矛——不是防御,是对攻。蓝银草的攻击形态,第一次在实战中亮相。这个灵感来自宋听澜的听澜刀——她说刀是手臂的延伸,武魂也是一样。蓝银草不只能缠绕和防御,它们可以变成任何我需要的形状,只要我的意志足够坚定。

翠金色短矛与冰蓝色长枪在半空中碰撞,没有巨响,没有爆炸,只有一种奇异的、近乎无声的对峙。翠金色和深蓝色的光芒在交界处互相吞噬、互相消解,形成了一个微型的漩涡,像一个小小的黑洞,吞噬着周围的空气和光线。

我的魂力在飞速消耗,苏寒的也是。谁先撑不住,谁就输。

一秒,两秒,三秒。

冰蓝色长枪的表面出现了裂纹。不是被我的短矛击碎的,而是苏寒的魂力跟不上了——冰之审判需要的魂力远超她目前的等级,维持三秒已经是她的极限。裂纹从枪尖蔓延到枪身,从枪身蔓延到枪尾,整柄长枪像一面破碎的镜子,碎裂成无数细小的冰晶,在演武场上空飘散。

苏寒单膝跪地,大口喘息。她的脸色苍白得像纸,深蓝色的长发失去了光泽,整个人像一朵被霜打过的花。

“我输了。”她抬起头看着我,深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不甘,只有一种释然,“你的蓝银草,比我的玄冰更冷。”

“不是更冷。”我收回短矛,走过去把她扶起来,“是更倔。”

苏寒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在她苍白的脸上绽开,像冬天的第一朵梅花。

第二场,楚枫对李惊鸿。

银龙对天凤。这是所有人期待已久的巅峰对决。一个是龙类武魂的顶级代表,一个是凤凰血脉的当代传人。龙与凤,自古以来就是武魂世界的两极,孰强孰弱,无人能定论。

李惊鸿的银龙鳞片覆盖了全身,不仅仅是右臂——他的武魂附体形态比之前更加完整。银色的鳞片从手指蔓延到肩膀,从肩膀蔓延到胸膛,从胸膛蔓延到整张脸,只留下一双银灰色的眼睛露在外面。他的双手已经完全变成了龙爪,五根锋利的指甲在空气中划出嘶嘶的声响,像五柄小小的短刀。

楚枫的天凤之火也进入了完全形态。金色的火焰不再只是包裹他的手掌,而是覆盖了他的全身,像一件由火焰织成的长袍。他的背后隐隐浮现出一只金色凤凰的虚影,双翼展开,尾羽拖曳,无声地俯视着整个演武场。

这不是三十八级对四十级的战斗。这是武魂本源的对决。龙吟与凤鸣在演武场上空交织,银色的龙气和金色的火焰互相碰撞,演武场的特殊材质地面在两种极致力量的碾压下出现了大面积的龟裂,碎石被气浪卷起,像暗器一样四处飞溅。看台上的观众不得不释放武魂来防御飞溅的碎石,一时间各种武魂的光芒此起彼伏,演武场变成了一个五彩斑斓的战场。

楚枫先动了。天凤之火凝聚成一只金色凤凰,朝李惊鸿俯冲而去,速度快到在空气中留下了一道金色的光痕。

李惊鸿没有退。银龙之力在右拳上凝聚成一个银色的光球,他迎着火焰凤凰挥出了拳头——银龙第一魂技,龙拳。不是远程攻击,是凝聚了全部力量的近身一击,威力足以击碎一块巨石。

拳头与凤凰碰撞。金色的火焰和银色的龙气像两股洪流对撞,演武场上炸开了一个直径三米的能量球,冲击波向四周扩散,把看台前排几个来不及防御的观众掀翻在地。

烟尘散去,两个人各自退了五步。楚枫的火焰长袍暗淡了一些,李惊鸿胸口的银色鳞片上出现了几道细微的裂纹。平分秋色。

第二击,第三击,第四击。每一次碰撞都让演武场震动,每一次交手都让空气中的能量浓度飙升。看台上的观众已经不再议论,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地盯着场上的两个人。

第五击,楚枫退了六步,李惊鸿退了七步。天凤之火的持久力,终究还是略胜银龙一筹。不是银龙不如天凤,而是李惊鸿的防御形态消耗太大,每维持一秒钟都要消耗大量的魂力,而楚枫的天凤之火在战斗中能通过燃烧自身的魂力来补充能量,此消彼长,差距逐渐拉开。

李惊鸿收回了龙爪,银色的鳞片从脸上褪去,露出他苍白但平静的面容。

“我认输。”他说,“不是打不过你,是打不过你的武魂。天凤的续航能力,龙类比不了。”

楚枫收回火焰,点了点头。他赢了,但没有任何喜悦的表情,仿佛这场胜利只是意料之中的一件事。

第三场,叶蓝心对楚枫。

再次相遇,距离苍晖城的那场比赛过去了不到一个月。那时候我才十七级,楚枫四十级。现在我已经突破了二十级,蓝银草的数量从二十二根增加到了三十根,生命能量也变得更加纯粹。但我清楚地知道,楚枫也在进步,而且他的进步速度不会比我慢。

“又见面了。”楚枫说。

“又见面了。”我说。

“这次不会让你了。”他的掌心燃起金色的火焰,比上次更亮、更纯,温度也更高。

“我也没指望你让。”

“比赛开始。”

楚枫的火焰凤凰再次凝聚,但这次的形态和上次不一样——不是一只,而是三只。三只金色的凤凰从他的掌心飞出,从三个不同的方向朝我扑来。左、右、上,三个方向同时攻击,封死了我所有的退路。

这不是上次那种“试探”和“共鸣”,而是真正的、全力以赴的攻击。楚枫说话算话——这一次,他不会让。

蓝银草分成了三组。每一组十根草蔓,编织成三面小型的草盾,分别迎向三只火焰凤凰。不是硬挡,而是引导——草盾不是正面拦截,而是以一定的角度切入火焰凤凰的攻击路线,像水流改变河道的方向一样,把三只凤凰的飞行轨迹引导到互相碰撞的航线上。

左路和右路的火焰凤凰在半空中相撞,爆出一团巨大的金色火花,双双消散。上路的火焰凤凰被我侧身避开,火焰擦着我的右臂飞过,校服的袖子瞬间化为灰烬,皮肤上留下了一道焦黑的灼伤。疼,但蓝银草立刻覆盖上去,翠金色的光芒流过伤口,灼烧的痛感减轻了大半。

楚枫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不是因为我的应对方式出乎他的意料,而是因为——他在我的蓝银草中感受到了一种不属于我的力量。

九心海棠。

那株在我掌心发芽的幼苗,虽然还只是一株小小的、嫩绿色的植物,但它的气息已经和我的蓝银草融为了一体。不是融合,是共生。九心海棠通过蓝银草吸收我体内的生命能量来生长,同时它的存在也反过来强化了我的蓝银草——让蓝银草的生命能量变得更加纯净、更加深厚、更加接近那种传说中的“本源”。

楚枫显然感知到了这种变化。他的天凤之火在靠近我的时候,那种“不愿意攻击”的本能比上次更加强烈。他的火焰凤凰飞到一半就开始犹豫,火焰的形态变得不稳定,像一只想要靠近又不敢靠近的鸟。

他在强行压制天凤的本能。我能看到他的眉头紧锁,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双手在微微颤抖。控制天凤之火不让他“认亲”,需要消耗极大的精神力,这种消耗甚至超过了火焰本身对魂力的需求。

三只,五只,七只。楚枫咬紧牙关,不顾天凤本能的抗拒,强行凝聚出更多的火焰凤凰,铺天盖地地朝我涌来。他的脸色越来越白,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上发出嗤嗤的声响——他的汗水都带着火焰的温度。

蓝银草在火焰的海洋中节节后退。不是挡不住,而是我的魂力在快速消耗,而楚枫的火焰源源不断。生命能量的恢复速度再快,也快不过他燃烧魂力的速度。这是等级差距带来的硬伤——他的魂力总量是我的两倍还多,消耗战对我不利。

我做了决定。

在第七只火焰凤凰突破草盾防线的瞬间,我没有继续后退,而是向前冲去。穿过火焰,穿过高温,穿过天凤之火焚烧一切的毁灭之力,朝楚枫本人冲去。草蔓在我身体表面编织成紧贴皮肤的草衣,每一寸皮肤都被翠金色的光芒覆盖。火焰烧焦了最外层的草蔓,内层的草蔓立刻补充上来;烧焦了内层,再内层再补充。蓝银草在火焰中以惊人的速度生长、死亡、再生,像一个永不停歇的生命循环。

楚枫的眼睛瞪大了。他没有想到我会用这种方式——不是防御,不是对攻,而是正面突破。穿过他的火焰,穿过他的防线,直接来到他的面前。

我伸出右手。缠绕在手臂上的蓝银草织成一只翠金色的手掌,朝楚枫的胸口按去。

楚枫本能地抬手格挡,天凤之火在掌心凝聚成一面火盾。但在我的草掌触碰到火盾的瞬间,火盾像被什么东西融化了一样,无声无息地消散了。不是被击碎的,是被蓝银草的生命能量“同化”了——就像苍晖城的那场比赛一样,他的天凤之火在面对我的蓝银草时,再次选择了臣服。

草掌按在了楚枫的胸口。

没有用力,只是轻轻地按着。我能感觉到他心脏的跳动,急促而有力,像一只被困在笼中的鸟。

“你输了。”我说。

楚枫低头看着我按在他胸口的手,沉默了很久。演武场上安静得能听到火焰燃烧后空气中残留的噼啪声。他的天凤之火已经完全熄灭了,金色的火焰长袍消散在空气中,只剩下校服上被烧出的几个破洞,证明着刚才那场激烈战斗的存在。

“我输了。”他的声音很低,但很清晰。没有不甘,没有遗憾,只有一种奇怪的、像是终于放下什么重担的轻松。

他抬起头看着我,浅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

“你的蓝银草,比我见过的任何武魂都可怕。”

“可怕?”

“不是攻击力的可怕。是你那种——”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不死不休的生命力。你永远不会放弃,永远有办法,永远能站起来。这种对手,比任何强攻系都让人绝望。”

我收回手,蓝银草从掌心缩回体内。翠金色的光芒渐渐熄灭,演武场恢复了正常的颜色和温度。

“你也很可怕。”我说,“你是我见过最能忍的人。”

“忍?”

“明明你的武魂不愿意攻击我,你却硬逼着它攻击。那种感觉一定很难受。”

楚枫沉默了,然后笑了。那笑容很短,只是一个轻微的嘴角上扬,但在他的脸上出现笑容这件事本身,就已经足够罕见。

“习惯了。”他说。

第四场,苏寒对李惊鸿。玄冰对银龙。

这场比赛我没有看全,因为王怡拉着我去处理身上的烧伤。等我从医务室回来的时候,比赛已经结束了。听旁人说,李惊鸿赢了苏寒,但不是靠力量碾压,而是靠消耗——苏寒在和我打的时候消耗太大,状态没能完全恢复,被李惊鸿拖入持久战后力竭认输。

第五场,叶蓝心对李惊鸿。

这是今天第三次面对李惊鸿。第一次是在八进四,我靠耐力耗到他认输。加赛再次相遇,他的打法变了。不再是正面碾压,而是快攻快撤,不给我布置春草阵的时间,不给我消耗他的机会。他的每一次攻击都像雷霆,一击即走,绝不恋战。蓝银草跟不上他的速度,春草阵的节点每次只来得及布置一半,就被他的龙拳轰散。

但我有一个他没想到的底牌——九心海棠的气息。不是攻击,不是防御,而是一种无形的、弥漫在空气中的生命能量场。在这个场中,李惊鸿的银龙鳞片恢复速度变慢了,他的龙拳凝聚速度变慢了,他的移动速度也变慢了。不是削弱,而是“调和”——生命能量在把他狂暴的龙气往温和的方向引导,让他的攻击变得犹豫、迟疑、不够果断。

银龙武魂的持有者不能犹豫。龙的精髓是勇往直前,是一往无前,是天不怕地不怕。一旦犹豫,龙就不再是龙了。

李惊鸿显然感觉到了这种变化。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银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烦躁。他试图用更强的力量来对抗这种不适感,龙拳的威力一次比一次大,但效果一次比一次差——因为他的心态已经乱了。

李惊鸿猛地收回了拳头,向后退了几步,和我拉开距离。

“你的草,在影响我的情绪。”他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不是影响情绪,”我说,“是在让你的武魂找回它的本性。”

“本性?”

“龙的本性不是战斗,是守护。你的银龙一直在被你当成武器使用,它不愿意。”

李惊鸿沉默了很久。银色的鳞片从他的脸上缓缓褪去,露出了下面的皮肤。他的脸色很难看,不是苍白,而是一种被戳中要害后的、复杂的难堪。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转身走向裁判席。

“我认输。”

第六场,楚枫对苏寒。没有悬念。苏寒状态不佳,楚枫三招之内就结束了战斗。不是苏寒弱,而是楚枫太强,强到即使他刻意压制自己的实力,依然不是苏寒目前能抗衡的。

加赛全部结束。裁判席进入了漫长的合议。

我站在演武场边上,王怡帮我包扎手臂上的伤口。她的手很稳,但嘴唇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激动。

“蓝蓝,”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你知道吗?你可能是天斗皇家学院建校以来,第一个被特招的蓝银草魂师。”

“还没出结果呢。”我说。

“结果还用说吗?你赢了李惊鸿,赢了苏寒,赢了楚枫——楚枫认输了两次!两次!就算按胜场算,你也至少是前两名!”王怡越说越激动,声音越来越大,引来周围几个人侧目。

我没有反驳她。但我知道,结果不是只看胜场。天斗皇家学院的特招生选拔,看的是“潜力”,不是“战绩”。我的蓝银草有潜力吗?武魂殿的评定说“暂不定级,上限无法预测”,但潜力这种东西,看不见摸不着,全凭评判者的主观判断。他们会觉得一个蓝银草魂师有资格进入这所大陆顶尖的学院吗?

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中年人从裁判席走过来,在人群中找到了我。

“叶蓝心同学,赵无极主审请你过去。”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跟着他走到裁判席前,赵无极坐在正中间,旁边是三位武魂殿的执事和几位我不认识的人。他们的表情都很严肃,看不出任何倾向。

“叶蓝心,”赵无极开口了,声音低沉而平稳,“你的表现,我们都已经看到了。现在我要问你一个问题,你诚实回答。”

“您问。”

“你觉得自己为什么能走到这里?”

我沉默了片刻。这不是一个简单的问题。它问的不是“你的战术是什么”或者“你的武魂有什么特点”,而是——你对自己的认知。

“因为我没有退路。”我说。

赵无极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在场的其他人,输了可以明年再来,可以去其他学院,可以回家继承家业。我不行。我来自诺丁城的一个小村子,我娘在家等我回去,全村的人都在看着我。如果我没考上,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们。”

“所以你就拼命?”

“不是拼命,是没有资格不拼命。”

裁判席沉默了很长时间。赵无极和旁边的人交换了几个眼神,低声交谈了几句。我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能看到他们的嘴唇翕动,表情从严肃变成了某种更复杂的东西。

赵无极重新转向我。

“特招生名单已经确定了。”

我的心跳加速了。

“第一名,楚枫。”

意料之中。

“第二名——”赵无极顿了一下。

演武场上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叶蓝心。”

王怡在后面发出一声压抑的尖叫,然后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嘴。陆雅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一把抱住了我的胳膊,眼圈红红的。李惊鸿站在人群的另一端,面无表情地看着我,然后微微点了一下头。苏寒在远处朝我竖起了大拇指。雷动吹了一声口哨。

楚枫站在裁判席的另一侧,和我的目光在半空中相遇。他微微笑了一下,那个笑容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真诚。

“第三名,李惊鸿。”

李惊鸿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这个结果早在他预料之中。他走过来,朝我伸出手:“以后就是同学了。”

“以后就是同学了。”我握住他的手。

赵无极站起来,面向全场,声音被魂导水晶放大到每一个角落:

“天斗皇家学院本年度特招生选拔正式结束。入选的三位同学——楚枫、叶蓝心、李惊鸿,明天到教务处办理入学手续。其余同学,感谢你们的参与,欢迎明年再来。”

掌声。不是那种热烈的、疯狂的掌声,而是一种克制的、尊重的掌声。就像大海的潮水,一波一波地涌来,不急不慢。

我站在演武场中央,被掌声包围着。王怡在哭,陆雅在笑,楚枫站在不远处看着我,李惊鸿已经转身走了。阳光从头顶照下来,把整个演武场染成了金色。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蓝银草从掌心探出来,三十根翠金色的草蔓在阳光中轻轻摇曳。

娘,我考上了。

天斗皇家学院。

您的女儿,不是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