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亚轩茫然地站在花树下,晚风拂落满枝细碎花瓣,落在他雪白的西装肩头,温柔得近乎残忍。
他听不懂马嘉祺话里深藏的意味,只当是这位素来温润贤德的大皇子,出于善意的随口体恤。
他微微攥紧垂在身侧的指尖,纤长的睫毛轻轻垂落,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酸涩,轻轻摇头,声音轻软无力
宋亚轩“我……没事的,多谢殿下关心。”
他不敢说难熬,不敢诉苦。
这座皇宫、这座帝国,从来都是Alpha的天下。刘耀文是父皇最疼爱的皇子,权势滔天,他的所有禁锢、所有委屈,都是无人敢置喙的定局。诉苦无用,只会徒增祸端,牵连宋家。
可宋亚轩不知道。
今夜这一场月下偶遇的温柔体恤,从来都不是偶然。
早在半月前那场皇宫觐见,早在刘耀文一眼相中他、强行将他掠夺带走的那一刻,花殿一隅,立在群臣之后的马嘉祺,也看见了那束骤然闯入暗沉皇权里的光。
那日大殿煌煌,满室凛冽杀伐的Alpha气息层层压迫,所有人皆俯首肃穆,唯独年少的宋家小公子,干净纯粹、温润剔透,像一朵不染硝烟的白蔷薇,安安静静立在父亲身侧。
温顺、干净、易碎,却自带温柔的光。
仅仅一眼。
素来沉稳克制、心如磐石、从不对任何人动心的马嘉祺,便彻底沦陷。
是一见钟情,是猝不及防,是藏于心底、不敢外露的汹涌心动。
他看着刘耀文目中无人的觊觎,看着他毫不掩饰的掠夺欲,看着他以滔天权势、以灭族威胁,硬生生将这朵纯白蔷薇从温室里连根拔起、强行囚入掌心。
那一刻,马嘉祺站在人群深处,周身清冷的薄荷信息素几近紊乱。
嫉妒、惋惜、心疼、隐忍,万千情绪翻涌,却只能死死压在心底。
他是庶出皇子,纵然是S级Alpha,聪慧绝顶、实力强横、不输刘耀文,却终身缺了一份父皇的偏爱,缺了一份肆无忌惮的资本。
他争不过刘耀文,也抢不得。
眼睁睁看着自己一见钟情的少年,被最偏执霸道的人强取豪夺,沦为笼中雀、掌中物,日日受困、夜夜折辱。
整整半个月。
他隐忍着、旁观着,看着宫宴之上少年被刘耀文强势禁锢、满身拘谨、眼底落寞,看着他一身白衣惊艳全场,却唯独没有半分属于自己的鲜活笑意。
旁人只叹宋亚轩绝色倾城、被三皇子独占宠爱。
唯有马嘉祺,看清了他眼底深处的破碎与荒芜,看懂了他温顺皮囊下的委屈与绝望。
刘耀文的爱是掠夺、是禁锢、是占有、是强权掌控。
而他的爱,是隐忍、是克制、是疼惜、是小心翼翼的守护。
月色漫过枝桠,落在马嘉祺温润俊秀的眉眼上,他周身清冽的薄荷气息淡淡萦绕,干净温柔,不带半分侵略,全然是小心翼翼的迁就。
不同于刘耀文无时无刻的压制与掌控,他连释放信息素都刻意收敛力道,生怕刺激到易感怯懦的宋亚轩。
马嘉祺看着少年苍白乖巧的小脸,看着他眼底挥之不去的怯懦,心口轻轻发沉,嗓音愈发温柔低沉,带着极致的怜惜:
马嘉祺“不用硬撑。”
马嘉祺“我知道,刘耀文性子偏执强势,从不由人,你被困在他身边,一定很辛苦。”
字字轻柔,却精准戳中了宋亚轩藏在心底、从不敢对外人言说的委屈。
半个月以来,所有人都怕刘耀文、敬刘耀文,所有人都默认他是刘耀文的所有物,无人问他愿不愿意,无人心疼他痛不痛苦。
唯独眼前这位素未深交的大皇子,看穿了他所有的伪装与煎熬。
温热的酸涩瞬间涌上心口,宋亚轩鼻尖微微发酸,眼眶悄无声息泛红。
他下意识抬头,湿漉漉的眼眸怔怔看着马嘉祺,眼底满是茫然与动容。
马嘉祺望着他泛红的眼尾、隐忍脆弱的模样,心底的疼惜愈发浓烈。
他缓缓上前半步,保持着礼貌的距离,没有半分逾矩的触碰,只是温柔地看着他,轻声安抚:
马嘉祺“别怕。”
马嘉祺“在这里,若受了委屈,若无人可诉,你可以找我。”
马嘉祺“我和他不一样。”
刘耀文的爱是霸道掠夺,是以权势锁人,以软肋逼降。
而他的爱是克制温柔,是护他周全,是给他喘息。
晚风轻轻吹过两人之间,一冷一白,一温一怯。
清冷薄荷与清甜白蔷薇的信息素温柔缠绕,是半个月以来,宋亚轩第一次感受到,不带着压迫、不带着威胁、不带着索取的温柔气息。
他紧绷了半个月的神经,在这一刻,悄然松懈了一瞬。
可他不知道。
花园长廊的尽头,一道挺拔冷冽的黑影,已然驻足良久。
墨绿色军装衬得身形杀伐凌厉,周身空气瞬间冻结,翻涌滔天戾气。
刘耀文从御书房折返,远远望见月下相依的两人,看着他的少年,对着别人红了眼眶。
看着属于他的白蔷薇,沾染了别人温柔的气息。
眼底所有温度,寸寸冰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