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透过厚重的落地窗帘,筛进一室浅淡的晨色,驱散了昨夜浓稠的暗沉,却驱不散床榻间残留的、霸道凛冽的朗姆酒信息素。
宋亚轩是被浑身散架般的酸痛疼醒的。
意识回笼的瞬间,四肢百骸蔓延开密密麻麻、酸软刺痛的不适感,每一寸肌肤都在叫嚣着昨夜荒唐又强硬的侵占。
他睫毛轻颤,费力掀开沉重的眼皮。
眼底还残留着昨夜哭过的红肿酸涩,眼眶干涩发烫,一睁眼,便是空荡冰冷的枕边。
身旁早已没了刘耀文的身影。
偌大奢华的主卧寂静得可怕,没有温度,没有气息,只剩属于他一人的狼狈与疮痍。
昨夜所有的痛苦、屈辱、崩溃与无助,一幕幕疯狂涌入脑海——强行的禁锢、霸道的亲吻、以全族性命相胁的逼迫,还有那让他痛到窒息、哭到脱力的偏执占有。
一切都不是噩梦。
是真实发生在他身上,再也无法抹去的污点与枷锁。
宋亚轩微微动了动指尖,浑身酸软无力,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他平躺着,怔怔望着头顶精致冰冷的水晶吊灯,空洞的眼底没有半点光亮。
曾经被父兄捧在手心、干干净净长大的宋家小公子,真的彻底毁了。
他被困在这座华丽的囚笼里,失去自由,失去清白,余生都要依附一个冷血霸道、肆意掠夺他的Alpha存活。
泪水无声地再次浸湿了眼尾,顺着太阳穴缓缓滑落,没入柔软的枕套,凉得刺骨。
同一时间,皇宫正殿。
彻夜未眠的宋父,一身规整贵族朝服,身姿挺拔却难掩苍老的疲惫,双膝笔直跪在冰冷的白玉地砖之上。
晨光落满恢弘大殿,殿内肃静威严,皇权威压沉沉笼罩,压得人喘不过气。
B国最高掌权者,白夜大帝,端坐至高龙椅之上。
他年岁沉稳,眉眼威严凌厉,执掌整个帝国生杀大权,纵观朝野上下,唯独对三皇子刘耀文极尽偏爱与纵容。
刘耀文是他最得意的子嗣,天赋卓绝,战力冠绝星际,小小年纪手握重兵,杀伐果断,最像年轻时的白夜大帝,也是他心尖最宠的孩子。
哪怕刘耀文行事霸道偏执、随心所欲,屡屡越界,白夜大帝也向来百般偏袒,从不苛责。
宋父“陛下。”
宋父头颅低垂,声音沙哑破碎,一夜风霜,鬓角仿佛白了数寸。
这位素来傲骨的高阶Alpha贵族,此刻放下了所有尊严、身份与骄傲,跪在大殿之上,字字泣血,苦苦哀求。
宋父“臣恳请陛下开恩,怜悯犬子年幼无知,心性纯善……将宋亚轩归还宋家。”
宋父“三皇子强势掳走臣子,强行禁锢,犬子柔弱Omega之躯,不堪折辱折磨,彻夜受尽苦楚。
宋父臣只求接回孩子,从此宋家安分守己,世代效忠皇室,绝无二心!”
他重重叩首,额头抵在冰冷地砖上,满心都是对幼子的疼惜与愧疚。
昨日皇宫一别,他眼睁睁看着自家宝贝落入虎口,一夜未眠,肝肠寸断。他知道自己抗衡不了刘耀文,只能倾尽所有,跪求帝国最至高无上的帝王。
这是他唯一能救回宋亚轩的最后希望。
龙椅上的白夜大帝眸光淡淡垂下,扫过阶下卑微跪求的宋父,神色平静无波,听着他字字恳切的哀求,心底却无半分波澜。
他太了解自己的儿子。
刘耀文性情寡淡冷血,无欲无求,活了二十载从未对任何人、任何事上心,更从未强求过任何人事。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偏执强硬地想要一个人。
白夜大帝指尖轻叩龙椅扶手,嗓音沉稳威严,带着不容置喙的帝王决断。
白夜大帝“宋卿。”
白夜大帝“朕知晓你爱子心切,亦懂你的委屈。”
他语气平淡,却字字封死了所有退路。
白夜大帝“可耀文自小冷酷寡情,从不近人,如今难得有心所属。
白夜大帝不过是一个Omega,于皇室而言,不过寻常玩物;于乱世帝国而言,更是微不足道。”
白夜大帝“耀文想要,便给他。”
短短几句话,冷漠直白,彻底宣判了宋亚轩的命运。
在帝王眼中,稀有的S级Omega,抵不过爱子一时的欢喜。
宋父浑身猛地一僵,血液瞬间冰凉,浑身刺骨的寒意席卷全身。
他猛地抬头,眼眶猩红,不敢置信地看着高位的帝王
宋父“陛下!我儿他不是玩物!他是臣的孩子——”
白夜大帝“乱世Alpha为尊。”
白夜大帝淡淡打断,语气带着这个时代最冰冷的规则
白夜大帝“Omega生来依附Alpha,能被耀文看中,是他的福气,亦是宋家的荣幸。”
白夜大帝“此事,朕不会管,也不会劝。”
白夜大帝“耀文的决定,便是皇室的决定。”
白夜大帝“你安分守己,尚可保宋家安稳;若再纠缠不休,便是不识大体,挑衅皇室。”
帝王的纵容与偏袒,赤裸裸摆在眼前。
因为偏爱刘耀文,所以他所有的掠夺、所有的强制、所有的偏执,全都可以被默许、被包容、被成全。
宋父僵跪在原地,浑身冰冷,心如死灰。
最后的希望,彻底破灭。
他终于彻底明白。
没有人能救宋亚轩。
皇权滔天,帝王偏袒,那个被刘耀文锁在皇子府的孩子,再也回不来了。
而此刻的皇子府主卧里。
宋亚轩缓缓侧过身,蜷缩起单薄的身子,将脸埋进柔软的被褥里。
被褥间无处不在的朗姆酒气息,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死死困住他,提醒着他昨夜发生的一切,提醒着他早已注定的卑微命运。
他轻轻、无声地哽咽着。
无人应答,无人救赎。
这座繁华冰冷的牢笼,从此以后,是他余生永恒的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