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渊修为退步的消息,在宗门里传了一天。
到了第二天,热度不但没降,反而更高了。
有人说他走火入魔,有人说他被吸了修为,还有人说得更离谱——说他被女色所惑,荒废了修炼。
杜微蘅听到最后一条的时候,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女色?她?
就她这张“不起眼但耐看”的脸,连白芨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哪来的色可惑?
但她没时间去管这些闲言碎语。
因为重台召见她了。
“杜微蘅,师尊让你去书房一趟。”传话的弟子语气很不客气,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即将被处刑的犯人。
“知道了。”杜微蘅淡定地应了一声。
传话弟子走后,地道子从她袖子里探出头:“鸿门宴?”
“不一定。”杜微蘅整理了一下衣襟,“但肯定不是请我喝茶。”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厢房的门,朝重台的书房走去。
一路上,她在心里模拟了几种可能的对话场景,以及应对方案。
重台这个人,原著里着墨不多,但每次出场都给人一种压迫感。
元婴期大佬,冷面无私,对弟子要求极高。
最关键的是——他和云华有关系。
虽然原著没明说,但杜微蘅从一些细节里能感觉到,重台对云华的感情不一般。
现在云华被派去了前线,生死未卜。
重台的心情肯定不会好。
这个时候召见她,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书房到了。
杜微蘅敲了敲门:“师尊,弟子杜微蘅求见。”
“进来。”
门内传来的声音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杜微蘅推门进去。
重台坐在案几后面,面前摊着一本书——正是她给顾长渊的那本《基础修炼要诀(简化版)》。
杜微蘅心里一沉。
来了。
“师尊找弟子何事?”
重台抬起头,目光如刀:“这本书,你从哪里找到的?”
“藏经阁三楼,角落里。”
“你自己翻过吗?”
“翻过。”
“那你应该知道,这本书里的修炼方法,大多是不入流的捷径。”
杜微蘅面不改色:“弟子知道。但弟子以为,捷径未必全是错的。有些弟子天赋有限,需要更高效的方法——”
“所以你就把这本书给了长渊?”重台打断她,语气更冷了几分。
“弟子只是想帮师弟——”
“帮他退步?”
杜微蘅沉默了一瞬:“师尊,师弟修为退步的原因不一定是因为这本书。也许是其他因素——”
“其他因素?”重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比如你?”
杜微蘅抬起头,直视重台的目光。
“师尊是怀疑弟子在害师弟?”
“不是怀疑。”重台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我只是想知道,你一个废灵根,为什么突然对长渊这么上心?”
来了。
这个问题,杜微蘅早就准备好了答案。
“因为他是弟子的师弟。”她说,“因为弟子想为宗门做点事。因为弟子不想永远当倒数第一。”
重台盯着她,目光里的审视更浓了几分。
“你最近变化很大。”
“人总会变的,师尊。”
重台沉默了很久。
久到杜微蘅以为他要把她赶出去的时候,他突然开口:“云华生前……也喜欢给弟子们推荐各种偏门功法。”
杜微蘅愣了一下。
生前?
云华不是还活着吗?
不对——云华确实还活着,但在原著里,她的结局是死在前线。
重台说“生前”……
难道云华已经死了?!
杜微蘅压下心中的震惊,没有追问。
重台似乎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转过身,背对着她。
“你走吧。”
“师尊——”
“走。”
杜微蘅没有再说什么,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走出书房的时候,她的手心全是汗。
云华死了。
这个消息像一块石头,压在她心口。
她想起那个在后山小院里弹琴的女子,温婉如水的笑容,以及那句“如果你需要帮助,可以来找我”。
这才过了多久?
怎么就死了?
“主人,你脸色不太好。”地道子小声说。
“没事。”杜微蘅深吸一口气,“回厢房。”
她快步往回走,脑海中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
云华死了,谁还能帮她?
那个“如果你需要帮助,可以来找我”的承诺,已经变成了一纸空文。
回到厢房,杜微蘅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闭了会儿眼睛。
“重台说漏嘴了。”她喃喃自语,“云华死了……他为什么提到云华?”
“也许是因为那本书上有云华的批注?”地道子提醒她。
杜微蘅一愣。
对啊。
那本书的批注是“云华留”。
重台翻过那本书,肯定看到了批注。
所以他的情绪波动,不是因为那本书的内容,而是因为“云华”两个字。
“原来如此。”杜微蘅睁开眼睛,“重台对云华……”
她没有说下去。
那是别人的私事,跟她无关。
但有一点她很确定——重台已经开始怀疑她了。
从现在开始,她必须更加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