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护者的第一天

考核之后的半个月，阿迪过得有点不真实。

第一不真实，是身份。

走在萌学园的小道上，时不时有学生主动跟他打招呼"阿迪学长好！"——以前躲他像躲瘟神的那批人，现在见到他都会规规矩矩点个头。

百诺评价过："人类对强者的本能服从。"

凯风评价："切，势利眼。"

阿迪自己倒没什么所谓。他只是觉得，能不被指着背议论，就已经是天大的进步了。

第二不真实，是——

"阿迪。"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阿迪回头，星瑶端着两份早餐，正小跑过来。

"今天食堂的红豆包出炉了。"她把其中一份塞给他，"我帮你抢了。"

阿迪接过来，温热的。

"……谢谢。"

星瑶白他一眼："又说谢。"

"……习惯了。"

"那你改改。"

"……好。"

两个人并肩往教室走。

走了两步，星瑶很自然地伸出手，勾住了阿迪的小指。

不是十指相扣，就是小指勾着小指。

阿迪心跳漏了一拍。

他低头看着两个人勾在一起的手指，又看了看星瑶。

星瑶面不改色地往前走，像什么事都没发生。

阿迪："……"

阿迪默默地，把小指反勾回去，扣紧了一点。

星瑶耳朵悄悄红了。

走廊上有低年级小迷妹经过，看见这一幕，捂着嘴小声尖叫，然后逃也似的跑远了。

凯风从转角冒出来：

"——你们俩能不能不要在大清早秀恩爱！我刚吃完早饭！"

阿迪和星瑶："……"

凯风："百诺！洛小熠！快来看！他们又来了！"

洛小熠从凯风身后探出头，笑得肩膀直抖。

百诺淡淡地补刀："凯风你已经吐槽了第14次了。建议你也找一个。"

凯风："我——"

凯风瞬间卡壳。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洛小熠。

然后又赶紧把视线挪开。

整个动作不超过半秒。

但是阿迪和星瑶都看见了。

两人对视一眼，眼神里都写着两个字——

**有戏。**

---

上午的课，守护者基础。

教室里坐着的，是萌学园所有守护者成员。

加上刚加入的阿迪和星瑶，一共也就九个人。

队长秦朗坐在最前面，剑搁在桌子上。

旁边是副队长——一位光属性的高三学姐，名叫苏盈，气质温柔但是眼神锋利。

"今天的课不上理论了，"秦朗开口，"实战。"

学生们："？"

"今天凌晨三点，"秦朗继续说，"萌学园西区的'静心湖'出现异常。湖水变黑，湖边的植物开始枯萎。"

"这是夜家手笔。"

教室里气氛瞬间紧张。

秦朗看向阿迪和星瑶："你们俩，跟我一起去。"

阿迪心一紧。

"是。"

"另外——"秦朗扫了一眼其他人，"苏盈带其余人，在外围布防。任何夜家成员出现，立刻通知我。"

"是。"

任务下达完毕。

下课铃响。

阿迪和星瑶站起来，准备出发。

凯风从教室外面探头："喂！我们呢？"

秦朗看了凯风一眼："你们三个不是守护者。"

凯风："但是阿迪是我们兄弟啊！"

百诺："凯风的措辞略显幼稚。但是诉求合理——我们三人具备情报支援、机动突击和近战配合能力，可作为后勤梯队。"

洛小熠："拜托秦朗学长！我们就跟着，不添乱！"

秦朗看了三个人一眼，又看了一眼阿迪。

阿迪试探地问："……可以吗？"

秦朗叹了口气："跟着可以。不到关键时候不许出手。"

凯风、洛小熠、百诺立刻立正："是！！"

匹匹龙从凯风口袋里钻出来举爪："是！！"

秦朗："……"

秦朗扶了扶额头："还有一只？"

匹匹龙：" 火力支援！"

秦朗："……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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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心湖。

走近的时候，阿迪就感觉到了。

那种熟悉的、令人头皮发麻的——

终焉之暗。

湖水黑得像墨，湖面上漂浮着一层若有若无的黑雾。岸边原本郁郁葱葱的植物，全都枯萎、发黑，像是被抽干了生命。

更诡异的是——

湖中央，浮着一颗黑色的水晶。

水晶不大，只有拳头大小，但是它散发出的能量波动，让阿迪本能地后退了半步。

星瑶立刻握住他的手："怎么了？"

阿迪盯着那颗水晶。

"……那颗水晶里，有'容器'的能量。"

秦朗回头：

"什么意思？"

阿迪深吸一口气。

"夜家的'容器'，是用来承载终焉之暗的。"他低声说，"那颗水晶里——封着一个容器。"

"或者说——"

"一个被吞噬的人的灵魂。"

整个团队瞬间安静。

百诺迅速调出袖珍探测器，扫了一下水晶。

数据出来，他脸色变了。

"灵魂残留……强度极高。"

"这个容器，生前修为不低。"

凯风："那现在怎么办？"

秦朗思索了一下："先取回水晶。带回萌学园再研究。"

阿迪皱眉："秦朗学长，这不像普通的留物。"

"嗯？"

"这更像——"阿迪盯着水晶，"诱饵。"

秦朗一愣。

下一秒——

湖水猛地翻涌。

无数条黑色的触手从湖底窜出来，直扑向众人！

"小心！"秦朗一剑斩出，斩断三条触手。

苏盈在外围立刻反应过来，光属性能量爆发，一道光墙撑开。

但是触手太多了。

它们不只攻击守护者们，更像是……

冲着阿迪去的。

"阿迪！"星瑶尖叫。

阿迪反应极快，暗属性外放，硬生生挡住了第一波。但是触手并没有被消灭——它们碰到阿迪的暗属性，反而像找到了同源，开始疯狂往他身上缠。

"放开！"星瑶的光属性炸开，硬生生把触手震退。

但是触手立刻又涌回来。

百诺脸色凝重："这些触手是冲着阿迪的血脉来的！它们要把他拖进湖里！"

凯风："那我们就别让它得逞！风刃！"

无数道风刃从凯风手中射出，斩断一大片触手。

洛小熠身形闪动，速度快得拉出残影，把缠在阿迪腿上的几条触手全部切断。

阿迪挣脱出来，立刻退到星瑶身边。

"——这不是普通陷阱。"阿迪喘着气，"这是有人在精准操控。"

秦朗一边斩断触手一边喝问："夜家的人？"

"……不像。"阿迪盯着湖中心的水晶，"夜家的操控有特定波动，这个不一样。"

百诺扫描了一下，脸色更难看："操控这些触手的人——"

"在我们附近。"

整个团队瞬间警觉。

阿迪环顾四周，目光最后落在湖对岸——

一片枯死的芦苇丛后面。

那里隐约站着一个人影。

不是黑袍。

是一身灰色长袍。

那人慢慢从芦苇丛后面走出来，摘下兜帽。

——是一个少女。

看起来比阿迪还小一两岁，最多十五岁的样子。瘦小、苍白，长发是罕见的银灰色，眼睛是死寂的银色。

她看着阿迪，开口。

声音很轻，像羽毛。

"……哥哥说，让我把你带回去。"

阿迪一震。

"哥哥？"

少女点头："夜·渊哥哥。"

整个团队的注意力瞬间集中过来。

阿迪深吸一口气："你是夜家的人？"

少女摇头。

"我没有家。"

她抬起手，所有的触手立刻停止动作，悬在半空。

"我是哥哥从一个被毁掉的村子里捡的。"她平静地说，"他给了我一个名字。"

"我叫——夜·岚。"

阿迪愣住。

夜家从来不会随便给外人取"夜"姓。

这意味着——

夜·渊把这个少女，当成了家人。

少女继续说："哥哥说，他想见你。"

"但是你这边的人不会让我直接带你走。"

"所以他让我先试试。"

她抬手，触手再次涌动。

"不许。"

星瑶一步挡在阿迪面前，光属性能量在掌心凝聚。

少女看了星瑶一眼。

那种死寂的银色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一点情绪——

是疑惑。

"为什么挡他？"

"因为他是我的人。"星瑶冷冷开口。

少女歪了歪头："可是哥哥也是他的人啊。"

"他是哥哥的弟弟。"

"哥哥找了他十几年。"

阿迪心脏狠狠一颤。

夜·渊找了他十几年？

"哥哥每天都在祭坛前看他的画像。"少女继续说，声音平静得像在叙述别人的事，"哥哥说——总有一天，要把弟弟接回家。"

"哥哥还说——"

她顿了顿，抬起那双死寂的银眼睛。

"哥哥还说，如果我接不回去，就把他身边的人——"

"清掉一个。"

整个团队气氛骤变。

秦朗剑出鞘，苏盈光罩落下，凯风风刃汇聚——

但是少女没动。

她只是看着阿迪。

"哥哥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阿迪："……什么话？"

少女深吸一口气，像是在背一段她背了很久的话。

"他说——"

"'阿迪，水晶里的那个人，不是普通的容器。'"

阿迪心一紧。

"'那是我们的父亲。'"

"哐——"

阿迪手里的暗属性能量瞬间溃散。

整个世界仿佛安静了一秒。

"……什么？"阿迪声音都在抖。

少女平静地复述："夜家家主——也就是你和哥哥的父亲——已经被终焉之暗反噬，灵魂被困在那颗水晶里。"

"哥哥这十几年——"

"一直在想办法救他。"

"也在想办法救你。"

"他说他不会害你，但是——他需要你回去。"

"只有你和他的血脉力量合一，才能彻底净化父亲。"

阿迪呼吸都乱了。

他望向湖中央那颗黑色水晶。

水晶里，隐约有一道身影，正在挣扎。

那个身影——

和养父告诉他的"邪道家主"，完全对不上。

那个身影看起来——

像一个被困住、想要挣脱的、痛苦的灵魂。

"星瑶……"阿迪声音发颤。

星瑶立刻握紧他的手："我在。"

阿迪低头，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夜·岚，"他抬头看着少女，"你说的话，我没办法立刻相信。"

少女点头："哥哥也知道你不会立刻相信。"

"所以他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她从怀里掏出一枚小小的、漆黑的徽章。

徽章上刻着一个家纹——

夜家家纹。

阿迪伸手接过来。

徽章一接触到他的手心——

突然亮起来。

一段从未见过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入阿迪的脑海。

一个少年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儿，蹲在角落里发抖。

少年身上全是伤，但是把婴儿护得很紧。

外面是火光，是嘶吼，是终焉之暗的浪潮。

少年低头，轻声对怀里的婴儿说：

"弟弟……别怕……"

"哥哥保护你。"

记忆戛然而止。

阿迪眼眶瞬间红了。

那个少年——

是十几岁的夜·渊。

那个襁褓——

是刚出生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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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看着阿迪："哥哥说，等你想清楚了，再来找他。"

"今天我不带你走。"

"但是——"

她转身，准备离开。

"我会再来的。"

"哥哥的耐心，没那么久。"

她消失在芦苇丛里。

湖水恢复平静。

那颗黑色水晶静静地浮在湖中央。

整个团队没有人说话。

阿迪握着那枚徽章，手在抖。

星瑶轻轻把他抱住。

"阿迪。"

"……嗯。"

"不管怎样，"星瑶在他耳边说，"我都在。"

阿迪闭上眼睛，把脸埋在她肩膀上。

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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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颗水晶最后被秦朗封入了特制的封印盒，带回了萌学园。

回去的路上，谁都没说话。

只有阿迪手里那枚黑色徽章——

在他掌心，散发着微弱的、像心跳一样的光。

仿佛十几年前，那个抱着婴儿在角落里发抖的少年，还在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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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之外。

夜·渊站在祭坛前，看着祭坛上的另一颗水晶——那颗困着"哥哥"灵魂的水晶。

夜·岚跪在他身后："主人，徽章已经交到夜·铭手上了。"

"嗯。"

"记忆封印也启动了。"

"嗯。"

夜·岚抬头："主人，他真的会来吗？"

夜·渊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轻声开口，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水晶里的那个少年说。

"会的。"

"我相信我的弟弟。"

"就像——"

他抬手，轻轻贴在水晶上。

"就像我当年相信哥哥一样。"

水晶里，那只贴在内壁的手，又轻轻动了动。

像是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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