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来

回到萌学园已经是三天后。

星瑶的爸妈被安置在百诺家——百诺家是萌学园最有名的医师世家，调养这种事再合适不过。

"再休养两个月，"百诺爷爷给他们检查完，捋着白胡子点头，"底子能恢复七八成。剩下的就要慢慢来了。"

"谢谢您。"星瑶妈妈握着星瑶的手，眼里满是欣慰。

星瑶趴在妈妈膝盖上，怎么也不肯起来。

这几天她几乎没离开过爸妈半步。睡觉都要拉着妈妈的手。

阿迪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没出声。

百诺走过来，碰了碰他胳膊："你也回去休息吧。这几天你比她还累。"

"我没事。"阿迪摇头。

"骗谁呢，"百诺翻白眼，"你伤口还没好全。我看你这两天一直撑着，是怕星瑶担心吧？"

阿迪没说话。

百诺叹了口气："行了，我跟星瑶说一声，你今晚先回去睡。明天再过来。"

"……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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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

阿迪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怎么也睡不着。

窗外的月光很亮，照得屋子里一片清辉。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

那天在塔顶，他剑上涌出的紫黑色光芒——那种感觉太熟悉了。

不是第一次出现。

他从小练剑就有这种感觉，但是每次刚冒出一点苗头，养父就会让他停下。养父总是说："阿迪，那种力量你不能用。"

但是养父从来不告诉他原因。

直到那天玄煞说出"暗夜之子"四个字。

阿迪坐起来，靠在床头。

他想起小时候，养父抱着他坐在屋顶上看星星。那时候他问养父："爸，我亲生爸妈在哪里？"

养父沉默了很久，才说："他们……不在了。"

"为什么不在了？"

"等你长大了，爸再告诉你。"

但是他长大了。养父却再也没提过这件事。

阿迪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不能想了。再想下去要失眠。

他刚要躺下，窗外突然传来轻轻的"哒"一声。

是有东西打在窗户上。

阿迪皱眉，起身去开窗。

窗外站着一个穿着睡衣、披着披风的小姑娘，正举着第二颗小石子准备扔。

"星瑶？"阿迪愣住，"你怎么来了？"

"嘘——"星瑶把食指放在嘴唇上，"小声点。"

"……进来说。"阿迪赶紧打开窗户。

星瑶利落地翻进来，关上窗户。

"你大半夜跑出来不怕被发现？"阿迪小声说。

"我妈睡熟了。"星瑶不在意地摆摆手，然后看向他，"你今天怎么没过来？"

阿迪一愣。

"我……"

"是不是伤口又疼了？"星瑶绕到他后面，拉开他的衣领看，"百诺说你伤口还没好全，你这几天一直撑着，我都看出来了。"

阿迪：

"你早就看出来了？"

"我又不傻。"

星瑶检查完伤口，转到他面前，眼神里有点委屈："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怕你担心。"

"我会更担心，"星瑶皱着眉，"阿迪，你不许什么事都自己扛。"

阿迪看着她，没说话。

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星瑶脸上。她的头发有点乱，睡衣外面套着披风，看起来又小又软。

但是她眼神很坚定。

阿迪心里突然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知道了。"他低声说。

星瑶这才满意。

她在床边坐下来，拍了拍旁边的位置："过来坐。"

阿迪坐过去。

两个人并肩坐着，谁都没说话，沉默了一会儿。

最后还是星瑶先开口："阿迪。"

"嗯？"

"你在想玄煞说的话？"

阿迪一愣。

"……你怎么知道？"

"你这几天眼神不对，"星瑶看着窗外的月亮，"虽然你装得好，但是我知道。"

阿迪苦笑。

果然瞒不过她。

"我在想……"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我到底是谁。"

星瑶没说话。

"我从小就奇怪，自己为什么会有暗属性的力量。养父从来不告诉我。"阿迪声音很低，"那天玄煞说'暗夜之子'，我突然觉得……我可能真的不是普通人。"

"我可能……是反派那边的人。"

他说完这句话，安静了。

整个房间只剩下窗外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星瑶轻轻握住他的手。

"阿迪。"

"嗯。"

"你听我说。"

她转头看着他，眼神很认真。

"不管你是谁的孩子，不管你身上有什么力量，不管你的过去是什么——"

"你是阿迪。"

"你是那个会在打架的时候挡在我前面的阿迪。"

"你是那个会在我害怕的时候握着我手的阿迪。"

"你是那个会为我挡刀、宁可自己受伤也不让我受伤的阿迪。"

星瑶顿了顿，声音更轻：

"你是我的阿迪。"

阿迪眼眶一下子就热了。

他低下头，怕被她看见。

但是星瑶已经看见了。她伸手轻轻把他的头拉过来，让他靠在自己肩膀上。

"哭吧。"她小声说，"在我面前可以哭。"

阿迪深吸一口气，闷闷地"嗯"了一声。

他没真的哭，但是眼泪还是不受控制地掉了几滴，落在星瑶的披风上。

星瑶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在哄小孩一样。

明明她比阿迪小，看起来比阿迪软，但是这一刻，是她在保护阿迪。

阿迪靠在她肩膀上，听着她平稳的心跳声，心里慢慢安静下来。

"星瑶……"他闷闷地说。

"嗯？"

"谢谢你。"

"傻瓜，"星瑶笑了一下，"谢什么。"

她想了想，又说：

"阿迪，不管以后发生什么，我都站在你这边。"

"哪怕全世界都觉得你是反派，我也站在你这边。"

阿迪闭上眼睛。

那一刻他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星暗双生"四个字会让玄煞那么忌惮。

因为星和暗不是对立的。

而是相互守护、相互成就的。

就像他和星瑶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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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晨。

凯风敲开阿迪的门："起床了起床了，洛小熠让我们去训练场——"

他话还没说完，整个人愣在门口。

阿迪和星瑶并排趴在书桌上睡着了。

两个人头挨着头，星瑶的披风盖在两个人身上。桌上摊着一本练剑的图谱，看起来昨晚聊到很晚。

凯风："……"

凯风："………………"

凯风："………………………………"

他默默地关上门，转身走了。

走到一半，又转回来，悄悄拿起手机——咔嚓拍了一张。

然后才心满意足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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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场。

"我跟你们说！"凯风跑过去，神神秘秘地对洛小熠和百诺说，"今天早上我去叫阿迪起床——"

"猜怎么着？！"

"星瑶在他屋里？"洛小熠头都没抬。

凯风："……你怎么知道？！"

"星瑶妈妈昨晚说星瑶半夜溜出去了。"洛小熠淡淡地说，"我猜也是去找阿迪。"

百诺一脸"我早就猜到"的表情。

凯风："……所以就我一个人大惊小怪？"

"嗯。"两个人异口同声。

凯风："…………"

匹匹龙从草丛里钻出来，叼着一颗果子："你们在聊什么？"

"阿迪和星瑶。"

"哦，"匹匹龙嚼着果子，"他俩昨晚睡一屋了？"

凯风："连你都知道？！"

"我闻味道闻到的，"匹匹龙不以为然，"星瑶身上的味道在阿迪屋里。"

凯风彻底崩溃："那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洛小熠拍拍他的肩膀："凯风，你在感情这种事上，反应一直比较慢。"

"我不是！我是单纯的！！"

"行行行，单纯。"百诺敷衍地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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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迪和星瑶到训练场的时候，三个人加一只龙正围在一起窃窃私语。

看到他们来了，瞬间一哄而散，假装在各自训练。

阿迪："……你们在干嘛？"

"没干嘛！"凯风大声说，"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星瑶："？"

阿迪："？"

洛小熠咳了一声："开始训练吧。今天的内容——星瑶和阿迪练习星暗合一。"

"星暗合一？"星瑶眨眼。

"那天塔顶你们爆发出来的力量，"洛小熠认真起来，"是你们最大的底牌。但是那只是本能爆发，根本控制不了。如果以后还要面对玄煞，甚至比玄煞更强的对手——你们必须熟练掌握这个力量。"

阿迪和星瑶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

"好。"星瑶说。

"嗯。"阿迪握紧剑。

凯风在旁边偷笑："星瑶阿迪，配合度满分啊。"

阿迪和星瑶同时瞪他。

凯风："……我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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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持续了整整一天。

星暗合一这种力量没那么容易掌握。前几次尝试，两个人的力量一接触就炸开，差点把训练场掀了一半。

"集中精神！"洛小熠在旁边指导，"星瑶，你不要刻意去引导你的力量，让它自己流向阿迪。阿迪，你也是，不要去吸收，让它和你的暗属性自然融合。"

"自然融合……"星瑶皱眉。

"想象一下你们两个的力量本来就是一体的。"

阿迪闭上眼睛。

他试着去感受星瑶的气息。

那是他熟悉的气息——温柔、清亮，像春天的星空。

而他自己的气息——深邃、静默，像深夜的森林。

两种气息……明明应该是对立的，但是当他试着不去抗拒的时候——

"嗡——"

清越的鸣响响起。

阿迪睁开眼睛。

他的剑上涌出紫黑色的光芒，星瑶的手中浮起星空色的光球。两种光芒在他们之间缓缓交织——

不是冲突，是共鸣。

"成功了！"凯风兴奋地大喊。

匹匹龙在旁边喷出一团庆祝的小火苗。

百诺和洛小熠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

星瑶看着阿迪，笑了。

阿迪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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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

阿迪一个人站在屋顶上，看着远处的星空。

今天训练成功后，他的心情其实是复杂的。

星暗合一越熟练，他越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暗属性力量在苏醒。那种力量比他想象中要强，要深，要——可怕。

他不知道自己以后会变成什么样。

但是——

阿迪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只要星瑶在他身边，他就不怕。

哪怕变成反派，哪怕被全世界唾弃，只要星瑶站在他这边，他就有勇气继续走下去。

"在想什么？"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阿迪转头。

星瑶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上了屋顶，正抱着膝盖坐在他旁边。

"你怎么又跑出来了？"阿迪无奈。

"睡不着，"星瑶往他身边挪了挪，"想看星星。"

阿迪没再说什么，伸手把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肩上。

两个人并肩坐着，看着满天的星星。

很久，星瑶突然开口："阿迪。"

"嗯？"

"以后……我们一直在一起，好不好？"

阿迪心跳漏了一拍。

他转头看她。

月光下，星瑶的脸有点红，但是眼神很认真。

阿迪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好。"

"一直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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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的山头上。

那个白衣人又一次出现。

他遥望着萌学园的方向，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星暗合一……"他轻声说，"小阿迪，你成长得比我想象中快。"

"那……也是时候了。"

他抬手，召唤出一个黑色的卷轴。

卷轴展开，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名字。

最上面三个字——

【**夜·铭**】

"是时候让你知道，你的真名是什么了。"

白衣人笑着，慢慢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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