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三刻,更漏声被厚重的宫墙隔绝在外。今夜的月色被浓云遮蔽,正是行事的好时机。
沈渊将身形完全融入琉璃瓦的阴影中,呼吸绵长而微弱,仿佛与这深宫的夜色融为一体。他今夜的目标是御书房后的那间密室——白日里,他在太监总管的眼底看到了一闪而过的慌乱,那绝不是一个普通奴才该有的眼神。
避开两队交叉巡逻的金吾卫,沈渊足尖轻点,如同一只夜枭般无声地落在了密室的屋顶上。他倒挂金钩,用匕首悄无声息地挑开天窗的铜栓,整个人如一片落叶般滑入室内。
屋内没有点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龙涎香,却掩盖不住底下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沈渊屏住呼吸,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摸索向前。当他看清案几上的景象时,瞳孔骤然收缩。
那上面摆放着的,并非什么治国奏折,而是一尊诡异的青铜祭坛。祭坛上插着七根骨针,每一根上都缠绕着一缕尚未干涸的黑发,旁边还压着一张明黄色的生辰八字帖。最让沈渊心头剧震的是,那帖子上的名字,赫然写着当朝太子的名讳!
“果然……太子病重根本不是天灾,而是人祸。”沈渊在心中暗惊,正欲伸手将那罪证收入怀中。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咔哒”一声极轻微的机括声在寂静的密室中响起。沈渊浑身汗毛倒竖,多年游走在生死边缘的本能让他猛地侧身翻滚。
“嗖——”
三枚淬着幽蓝毒光的牛毛细针擦着他的脸颊钉入身后的梁柱,连精铁打造的柱子都被腐蚀出滋滋的白烟。
“好敏锐的直觉。”一道阴冷的女声从屏风后幽幽传出。
沈渊抬起头,只见一个身穿暗紫宫装的蒙面女子缓缓走出。她手中把玩着一枚精巧的袖弩,眼神如毒蛇般锁定着他:“阁下是哪条道上的朋友?竟敢擅闯大内禁地,还妄图窥探皇家秘辛。”
“路过的闲人罢了。”沈渊压低嗓音,手已悄然握住了腰间的剑柄,“只是没想到,这后宫之中,除了争宠,还在争命。”
“知道得太多的人,通常活不过今晚。”蒙面女子冷笑一声,手腕一翻,又是数枚毒针呈扇形封锁了沈渊的所有退路。
沈渊不再废话,长剑出鞘,剑气如匹练般荡开毒针。两人在狭小的密室内瞬间交手十余招,招招致命。就在沈渊准备施展绝技脱身之际,门外突然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和太监尖锐的通传声:
“皇上驾到——!”
蒙面女子脸色大变,显然没料到皇帝会在这个时辰突然造访。她狠狠瞪了沈渊一眼,咬牙低骂了一句,随即捏碎了一颗烟雾弹。
“砰”的一声闷响,刺鼻的浓烟瞬间充斥了整个密室。
待沈渊挥散烟雾时,密室中早已没了那女子的踪影,而那尊青铜祭坛也被人匆忙用黑布盖住。
听着门外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沈渊知道此时若再现身必死无疑。他深深看了一眼那块黑布,转身跃上天窗,重新隐入了茫茫夜色之中。
今夜虽然没能拿到实证,但这深宫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浑。而他刚才在那女子身上闻到的味道……分明是丞相府特有的熏香。
看来,明天的早朝,要变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