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军南下,一路势如破竹。沿途的州县守将听闻玄甲卫回京的消息,无不闻风丧胆,纷纷大开城门迎候。
半月之后,巍峨的京城城墙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那高耸入云的城楼在夕阳下泛着冰冷的暗金色光泽,宛如一头蛰伏在平原上的巨兽,冷冷地注视着这支从尸山血海中杀回来的铁血之师。
“大统领,前方就是雁门关外的最后一段隘口了。”林朔策马上前,神色肃然,“只要过了这里,不出三日便可抵达京郊大营。”
沈砚勒住缰绳,目光越过重重山峦,望向那座他魂牵梦绕却又恨之入骨的皇城。他的左肩虽然包扎妥当,但隐隐作痛的伤口时刻提醒着他那场惨烈的厮杀。
“传令下去,全军放慢速度,保持阵型。”沈砚的声音低沉而冷静,“二皇子和潘立果在京城经营多年,必定早有防备。我们不可轻敌冒进,以免中了他们的埋伏。”
苏晚驱马来到他身侧,递上一份刚刚截获的情报:“沈砚,刚收到飞鸽传书。二皇子已经得知赵奎兵败的消息,此刻正在朝堂上大发雷霆,同时暗中调集了禁军和暗影卫,封锁了京城九门。他这是打算负隅顽抗,甚至……”她顿了顿,语气中透着一丝寒意,“甚至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准备。”
“鱼死网破?”沈砚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嘲弄,“他以为把京城变成铁桶一块,就能高枕无忧了吗?他忘了,这座城里,还有多少被他逼到绝路的忠臣良将,还有多少被欺压得喘不过气的百姓。”
他从怀中取出那枚染血的玉佩,轻轻摩挲着上面的“影”字。大哥当年就是在这座城里,被他们构陷谋反,含冤自刎于午门之外。如今,他带着十万边军的英魂回来了,这笔账,该好好算算了。
“苏晚,”沈砚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你带一队精锐斥候,趁夜潜入城中,摸清暗影卫的布防图。记住,不要打草惊蛇,我要在他们最得意的时候,给他们致命一击。”
“明白。”苏晚点头,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她深深地看了沈砚一眼,低声道,“万事小心,我在城里等你。”
说罢,她一夹马腹,带着十几名身手矫健的斥候消失在茫茫暮色之中。
沈砚望着她离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他知道,无论前路多么凶险,她都会是他最坚实的后盾。就像当年在江南烟雨里,她为他撑起的那把油纸伞一样。
夜色渐浓,大军在城外十里处扎营。篝火点点,照亮了将士们坚毅的脸庞。没有人说话,只有磨刀声和马匹偶尔的嘶鸣声在夜风中回荡。
沈砚独自站在中军帐外,仰头望着满天繁星。北方的星空总是格外清冷,却也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大哥,”他在心底默默念道,“明天,我就要踏入那座吃人的皇城了。你放心,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我们在乎的人。”
远处的京城方向,隐约传来几声沉闷的钟响。那是宵禁的钟声,也是旧时代落幕的序曲。
沈砚握紧了手中的剑柄,眼神坚定如铁。
京城的天,真的要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