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大脑一片空白,手中的软剑差点拿捏不住。那张脸,分明就是她自己!若不是苏早一身红衣劲装,发髻高束,且眉宇间带着一股她从未有过的凌厉煞气,苏晚几乎要以为是在照镜子。
“你是谁?”沈砚后退半步避开剑锋,眼底同样闪过一丝错愕,但很快被深沉的阴鸷取代。他死死盯着苏早,仿佛要透过那张脸看穿什么。
“取你狗命的人。”苏早冷笑一声,手腕一抖,长剑挽出几朵凌厉的剑花,直逼沈砚面门。
周围的黑衣人见状,立刻蜂拥而上。苏晚猛地回过神,虽然满腹惊疑,但此刻绝非追问的好时机。她咬了咬牙,挥剑加入战局,与苏早背靠背站定。
“不管你是谁,先杀出去再说!”苏晚低喝一声,软剑如灵蛇般缠住一名黑衣人的手腕,顺势夺过他的短刀,反手刺入另一人的肩窝。
“配合不错。”苏早头也不回,语气里竟带着一丝戏谑,“看来这几年,你也没少在泥潭里打滚。”
两人虽是初次联手,却默契得惊人。苏晚的招式阴狠刁钻,招招致命;苏早的剑法则大开大合,气势如虹。不过片刻功夫,地上便倒了一片黑衣人。
沈砚见势不妙,猛地从袖中甩出一把淬毒的钢针,借着苏晚和苏早闪避的空档,身形暴退,瞬间跃上了墙头。
“苏晚,这笔账,我们慢慢算!”他阴冷的声音在夜色中回荡,随即消失在茫茫黑暗中。
“想跑?”苏早冷哼一声,抬手就要去追。
“别追了!”苏晚一把拉住她的衣袖,警惕地看向四周,“穷寇莫追,小心有诈。而且……”她顿了顿,目光紧紧锁住苏早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我有太多的话想问你。”
此时,开封府的衙役们终于冲进了院子,开始收拾残局。苏晚不想节外生枝,拉着苏早避开人群,迅速离开了废弃宅院。
两人一路狂奔,直到确认身后无人跟踪,才在一处偏僻的巷弄里停下。
苏晚松开手,背靠墙壁,大口喘着气,目光却一刻也没有离开过面前的红衣女子:“现在可以说了吧?你到底是谁?为什么长得和我一模一样?”
苏早随手擦去剑上的血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上下打量着苏晚:“我是苏早,你的孪生妹妹。至于为什么会在这里……”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因为我也在查沈砚,也在查听潮阁。只不过,我的目的和你不太一样。”
“什么目的?”苏晚追问。
“杀了他。”苏早吐出三个字,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沈砚不死,我们都得死。苏晚,你以为你潜伏五年是为了什么?为了查那点茶叶走私的勾当?别天真了。”
苏晚心头一震:“你什么意思?”
苏早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扔给苏晚。苏晚接住一看,瞳孔骤然收缩——那是苏家满门被抄斩那晚,父亲贴身佩戴的玉佩,上面还沾着干涸的血迹!
“五年前苏家满门抄斩,你以为真的是因为通敌叛国?”苏早的声音冷得像冰,“那是沈砚一手策划的局!他不仅要苏家的命,还要苏家背后的东西。你潜伏听潮阁,以为自己是猎人,其实你只是他棋盘上的一颗棋子。他在等你把那样东西找出来。”
苏晚的手微微颤抖,紧紧攥着那块玉佩,指甲几乎嵌进肉里:“那样东西……是什么?”
“苏家世代守护的‘天机图’。”苏早看着她,一字一顿地说道,“传闻得‘天机图’者,可得天下。沈砚想要的,就是这个。”
苏晚脑中轰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五年来,她忍辱负重,步步为营,原来这一切都在沈砚的算计之中?
“那……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苏晚的声音有些沙哑。
“因为我知道你查到了金记香铺,也知道沈砚今晚会来灭口。”苏早淡淡道,“我来,是为了救你,也是为了利用你。”
“利用我?”
“没错。”苏早走到苏晚面前,伸手挑起她的下巴,目光灼灼,“沈砚现在对你还有几分兴趣,这是他唯一的弱点。苏晚,既然我们是姐妹,不如联手做一笔交易。”
“什么交易?”
“你继续做他的贴身侍女,做他的棋子,帮我找出‘天机图’的下落。”苏早凑近她的耳边,低声道,“而我,负责在关键时刻,送他下地狱。”
苏晚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心中五味杂陈。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妹妹,究竟是敌是友?
“我凭什么信你?”苏晚冷冷地问。
“凭我们是流着相同血液的亲人。”苏早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凄凉,“也凭……我们都恨沈砚入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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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深吸一口气,将玉佩贴身收好:“好,我答应你。但如果让我发现你在骗我……”
“放心。”苏早打断她,转身融入夜色,“在这世上,我最不想骗的人,就是你。毕竟,我们可是要一起下地狱的姐妹啊。”
苏晚看着苏早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夜风吹过,她打了个寒颤,只觉得这临安的夜,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寒冷。
回到听雨轩时,天已经快亮了。苏晚刚翻进院子,就看见听雨轩的灯还亮着。
她心头一紧,推门进去,只见沈砚正坐在桌前,手里把玩着一只茶盏,神色晦暗不明。
“回来了?”他抬眼看向苏晚,语气平淡得仿佛今晚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苏晚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垂下眼帘:“掌事还没睡?”
“在等你。”沈砚放下茶盏,站起身,一步步向她走来。他走到苏晚面前,伸手挑起她的一缕发丝,放在鼻尖轻嗅,“身上怎么有血腥味?还有……另一种陌生的香气。”
苏晚浑身僵硬,不敢动弹。
沈砚忽然笑了,笑声低沉而危险:“苏晚,你今晚去了哪里?见了谁?最好老老实实交代。否则……”他顿了顿,手指顺着她的发丝滑落,停在她的脖颈处,“我不介意让你尝尝听潮阁刑堂的滋味。”
苏晚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笑:“掌事不是早就知道了吗?何必多此一问。”
沈砚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更深的兴味。他猛地扣住苏晚的手腕,将她拉进怀里,低头逼近:“看来,我的小侍女比我想象的还要有趣。不过,别以为这样我就不会动你。从今往后,你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眼皮子底下。若是再敢耍花样……”
“怎样?”苏晚反问。
“怎样?”沈砚轻笑一声,低头吻上她的耳垂,声音暧昧而危险,“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苏晚浑身一颤,却没有推开他。她在沈砚的怀里,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天色,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沈砚,这场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