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星眠搬进星龙圣城的第十六天。
她已经基本摸清这群星龙的"作息"——
早上是金牛星龙的厨房时间,他会在卯时三刻准时端着一盘热腾腾的星莓松饼出现在她门口,敲门声永远是固定的三下,第三下还会用尾巴尖在门板上扫一下,像是怕吵醒她。
巳时是水瓶星龙拉她去做"实验",美其名曰研究"星之治愈"的能量曲线,实际上就是各种花样——有时让她对着一盆植物哼歌,看花瓣会不会受到能量影响;有时让她把手放在水晶上闭眼三分钟,记录水晶颜色变化。林星眠每次都被折腾得哭笑不得。
午后是双鱼的星空花园,傍晚是双子和狮子抢着带她去演武场看表演。
晚上——晚上一般是巨蟹星龙坐在她门口那张特意搬来的躺椅上,给她念故事,念到她困了为止。
每一只星龙都把自己挪到了她生活里最显眼的位置。
但是有一只——林星眠总觉得,他在那些"显眼"的位置背后。
"嗯?"
她正端着一盘金牛星龙塞给她的果脯,路过西回廊。
那一瞬,她抬头。
回廊尽头第三根柱子的阴影里,有什么东西轻轻一动。
不是动物。
是一道目光。
那道目光被她对上的时候,没有躲,没有移开,也没有走过来。它就那么稳稳地、像潭子里的水一样,盖在她身上几秒——
然后阴影里的人转过身,长袍下摆带过一线极淡的紫光。
"……天蝎?"她试探地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她其实——其实已经不是第一次撞到这道目光了。
第一次是七天前,金牛厨房,她正帮忙剥栗子,突然觉得后颈痒了一下,回头,窗外飞过一只蝙蝠。
第二次是四天前,演武场,她在台下看双子和狮子打闹,突然觉得侧脸有人在看,转头——只看到训练桩上一道极快闪过的紫影。
第三次是昨天傍晚,她从双鱼花园往回走,路过一道月洞门,门里有人——她已经走过去了三步,才反应过来"那个角度有人",再回头看,门里只剩一缕香。
那香她记得。
是檀。
不是双鱼那种甜檀,是冷檀,烧到后段才出味的那种。
只有天蝎用这个香。
那道身影走得很慢,但消失得很彻底,像是融进了柱子背后。
林星眠看着空掉的回廊,愣了两秒。
她把果脯送到双鱼那里的时候,把这件事说了。
"哦——"双鱼正修剪他星空花园里的一丛淡紫色雏菊,听完,剪刀停了一下,"他啊。"
"他怎么了?"
双鱼把剪刀放下,转过身,认真地看着她:"星眠,你别介意。天蝎不是不喜欢你。"
"那他是——"
"他在看你。"双鱼说,"他从你来的那一天,就一直在看你。"
林星眠:"??"
"他不会跟你打招呼。"双鱼笑了一下,那笑里带着一点点无奈,"他有他自己的一套规矩。"
"什么规矩?"
"他要看够。"双鱼说,"看到他自己满意了,他才会出现在你面前。"
林星眠想了想:"那他什么时候才能看够?"
双鱼摇头:"不知道。我们认识他几百年了,没有谁被他这样看过。所以——"
双鱼把那枝雏菊别在她耳边,眼神温柔。
"——你是第一个。"
林星眠低头摸了一下耳边那朵雏菊。
那一瞬,她又想起来另一件事。
"双鱼。"
"嗯?"
"前几天我夜里突然醒,听到我房间外面屋顶上有动静。我以为是猫。"
双鱼把剪刀放下,抬头看她,认真地说:"星眠,圣城里没有猫。"
林星眠:"……"
双鱼笑出了声:"别紧张。他不会进你房间。他从不进任何人的房间。他只是——"
"——他喜欢屋顶。"
林星眠没接话。
她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回廊那几秒——
那道目光不是审视,不是怀疑,也不是好奇。
它非常安静。
像是——已经看过她非常多次了。
第二天午后,她假装去找水瓶星龙借一本《星象与情绪共鸣》,路绕到了藏书阁。
藏书阁是星龙圣城最深的一座建筑,三层,全是黑檀木的书架,一进门就能闻到淡淡的旧纸味儿。
她在三楼最里面的那排书架后面,撞到了天蝎星龙。
他坐在窗边,膝盖上摊着一本极薄的书。听到脚步声,他抬眼。
那是他们第一次正式对视。
天蝎的眼睛是非常深的紫色,深到几乎是黑的,但在窗外那道斜光里,会浮起一点点红。
林星眠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想好的开场白——"嗨,我是来找一本书"——一句也说不出来。
他先开口。
声音很低,但很稳。
"——你来了。"
不是疑问。
是陈述。
像是一句他在心里准备了很久的话。
林星眠呆了两秒:"你……知道我会来?"
"嗯。"
"……怎么知道的?"
"你今天午时和水瓶聊天的时候提到过《星象与情绪共鸣》。"天蝎说,"那本书在三楼最里面那一排。"
林星眠:"……"
她又愣了一下:"那你怎么知道我会找这本书?"
"上周你和巨蟹散步的时候问过他,'星龙能不能感觉到我在想什么'。"天蝎说,"他没答上来。"
"……"
林星眠脸有点烫。
她当时是随口一问。
她以为没人记得。
天蝎没再解释。
他合上膝盖上那本书,往旁边那张空椅子上抬了抬下巴。
"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