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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裂痕:帝后离心,我的机会来了

凤隐于谋

祈福法会那场大水,算是彻底浇熄了皇帝对皇后的最后一丝情分。

景仁宫的大门,虽然没落锁。

却比落了锁,还让人心寒。

皇上已经半个多月,没踏进过景仁宫一步了。

连带着,往日里门庭若市的景仁宫,也变得冷冷清清。

墙倒众人推,树倒猢狲散。

这后宫里,最不缺的,就是见风使舵的人。

小太监们在底下扫着落叶,嘴也没闲着。

“听说了吗?皇后娘娘病了,皇上都没去看一眼。”

“何止啊,前儿个初一,皇上宁肯在养心殿看书,都没去景仁宫。”

“啧啧,这天,是真的要变了。”

“可不是嘛,你们说,这凤印都收了,下一个会是谁掌权?”

“那还用问?如今宫里最得脸的,可不就是延禧宫那位,还有永寿宫的熹贵妃嘛。”

“我瞧着,延禧宫那位,机会更大。”

“她可是宸宫顾问,皇上的心尖尖上的人。”

议论声,像风一样,吹遍了紫禁城的每一个角落。

有人幸灾乐祸,有人惶惶不安,有人,则在暗中摩拳擦掌。

延禧宫里,倒是安稳。

墨书一边给我打着扇,一边兴奋得眉飞色舞。

墨书主子,您听说了吗?

墨书皇后彻底失势了!这宫里的人都说,皇上有意让您和熹贵妃,共同执掌后宫呢!

我正临摹着一幅前朝的书法,闻言,头也未抬。

手里的笔,稳稳地,落下最后一钩。

完美。

灵徽急什么。

我放下笔,吹了吹纸上的墨迹。

灵徽越是这个时候,越要沉得住气。

墨书主子,奴婢就是为您高兴嘛!

墨书那皇后作威作福了这么多年,总算是遭到报应了!

墨书依奴婢看,皇上就该即刻废了她!

我摇了摇头,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那四四方方的天。

灵徽皇上,不会废后的。

墨书愣住了。

墨书为什么啊?她犯了那么大的错,证据确凿,皇上为什么还要留着她?

灵徽因为太后。

灵徽更因为,她乌拉那拉氏的姓氏。

灵徽废后,动摇的是国本,是前朝后宫的安稳。

灵徽皇上比谁都清楚这个道理。

灵徽他不会为了一个女人,冒这么大的风险。

墨书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墨书那……那难道就这么算了?

我笑了笑,转身看着她。

灵徽当然不算。

灵徽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灵徽皇上不会废后,但他可以,架空她所有的权力。

灵徽让她当一个,有名无实的,活牌坊。

我的声音很轻,却让墨书的眼睛,越来越亮。

灵徽我要的,从来就不是皇后的位置。

灵徽我要的,是她手里的,协理六宫之权。

这,才是我的机会。

一个名正言顺,将权力握在自己手里的机会。

机会,很快就来了。

这日,皇上来延禧宫用晚膳。

他看起来有些疲惫,靠在软榻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书。

我默默地为他换上了一杯新茶。

雍正你那支惯用的狼毫笔,似乎秃了些。

他忽然开口,指了指我书案上的笔。

灵徽是,用了几年,有些不顺手了。

雍正内务府送来的那些,你可用不惯?

我笑了笑。

灵徽臣妾手拙,用惯了旧物,新的,总觉得差点意思。

雍正没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我却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

第二天,我让小路子去了一趟养心殿。

不是去问苏培盛。

而是找到了那个,专门负责给皇上收拾书案的小太监。

我赏了他几两银子,没多问别的。

只问他,皇上平日里,最喜欢用哪几支笔。

那笔的笔杆是什么材质,狼毫是哪里出的,出自哪位匠人之手。

小太监得了好处,自然是知无不言。

我花了三天的时间。

通过我那张遍布宫廷角落的信息网,找到了当年给皇上做笔的那位老师傅。

老师傅已经告老还乡了。

我派人快马加鞭,将人请了回来。

我不要求他创新。

我只要他,原原本本地,按照当年的工艺,再做一支一模一样的笔。

不,要更用心。

笔杆的紫竹,要用年份更久的。

笔头的狼毫,要用北地雪狼颈下最柔软的那一撮。

七天后。

一支全新的,却又带着熟悉气息的狼毫笔,放在了我的面前。

我没有急着送去。

我亲自试了笔。

从笔锋的软硬,到笔杆的重量,都调整到最完美的状态。

这才在一个傍晚,皇上又来延禧宫时,状似无意地,将笔呈了上去。

灵徽皇上,您瞧瞧这支笔,可还顺手?

雍正接过笔,放在手里掂了掂。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手感,这重量。

与他那支用了多年的旧笔,几乎分毫不差。

他走到书案前,蘸了墨,在纸上写了几个字。

笔锋过处,行云流水,酣畅淋漓。

雍正好笔!

他放下笔,眼中,是毫不掩饰的赞赏。

雍正这笔,从何而来?内务府的东西,何曾如此用心过?

我微微一笑。

灵徽臣妾见皇上旧物用惯了,想着换新的未必顺手。

灵徽便擅自做主,寻了原先的匠人,仿着做了一支。

灵徽只要皇上用着舒心,臣妾就放心了。

雍正看着我,眼神,变得无比深邃。

他知道。

这已经不是一支笔那么简单了。

这里面,是我的用心,是我的能力,更是我对他,深入骨髓的了解。

后宫里的女人,都想着怎么送他最名贵的。

只有我,想着怎么送他,最舒心的。

雍正你有心了。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

但从那天起,他留宿在延禧宫的时间,越来越长。

许多不那么要紧的折子,也会拿到我这里来批阅。

有时,他还会把一两件宫里的琐事,交给我去办。

我知道,这是试探,也是考验。

我在等一个,彻底接管六宫大权的机会。

这个机会,需要一个盟友。

一个,能在我身后,为我提供宫外支持的,强大盟友。

这天夜里。

我收到了允礼的信。

只有一张小小的字条,上面画着一朵合欢花。

是我们的暗号。

我避开所有人,悄悄来到了御花园的僻静处。

他穿着一身玄色常服,早已等候在月光下。

果郡王你来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担忧。

我走到他面前。

灵徽这么晚了,不怕人瞧见?

果郡王想见你,便不怕了。

他拉起我的手,握在掌心。

果郡王我听说,皇兄,有意让你协理六宫?

灵徽是。

果郡王灵徽,你当真要从皇后手里抢权?

果郡王这无异于与虎谋皮。

果郡王她虽然失势,但根基深厚,你……

我反手握住他的手,打断了他。

灵徽允礼,不是抢,是接。

灵徽是皇上想给,我便得,稳稳地接住。

灵徽这是我的机会,也是你的机会。

允礼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不解。

灵徽皇后倒了,她的母族乌拉那拉氏,还有那些依附她的旧臣,就成了无根的浮萍。

灵徽皇上需要一个人,替他,将这些势力,连根拔起。

灵徽这个权力,他不会交给甄嬛,因为甄嬛的背后,是整个甄氏一族。

灵徽他只会交给我。

灵徽因为我身后,无依无靠。

灵徽我的荣辱,全系于他一人之身。

允礼听着我的话,眼中的担忧,渐渐被一种深深的激赏所取代。

果郡王我明白了。

果郡王你需要我做什么?

灵徽我要你,帮我盯着那些旧臣的动向。

灵徽我要知道,他们每一个人,说的每一句话,见的每一个人。

灵徽我要一张,覆盖整个前朝的大网。

允礼看着我,重重地点了点头。

果郡王好。

果郡王都交给我。

果郡王你只需记住,无论何时,你的安危,才是第一位的。

我看着他,心中一暖。

灵徽我知道。

我们没有再多说什么。

但那份双强联手的默契,已尽在不言中。

送走允礼,我回到宫中。

协理六宫的权力,皇帝还没有正式给我。

但我已经开始,以这个身份,要求自己了。

我让墨书,将内务府这半年来,所有宫分的发放记录,都悄悄取了来。

我要在接手之前,把皇后的账,查个底朝天。

我要找一个,不大不小,却足以让她永无翻身之日的,错处。

深夜,延禧宫的灯火,亮了整整一夜。

一本本厚厚的账册,在我面前堆成了小山。

墨书在一旁,看得头昏脑胀。

我却看得,津津有味。

这些枯燥的数字背后,藏着后宫最真实的,人情冷暖和权力更迭。

就在天快亮的时候。

我的目光,停留在了一页,关于各宫冬日炭火份例的发放记录上。

账面上,写得清清楚楚。

入冬以来,各宫的银霜炭,都已按品级,足额发放。

看起来,没有任何问题。

可我,却笑了。

我从另一边,拿出了一本小册子。

那上面,是我那张信息网里,最不起眼的一个小太监,为我记录的,最真实的东西。

“冷宫,本月无炭火供应。”

“芳华殿祺贵人,份例减半。”

“欣贵人,以次等黑炭充作银霜炭。”

……

我将两本账册,并排放在一起。

一本,是皇后的“完美账本”。

一本,是我的“催命符”。

皇后啊皇后。

你千算万算,也算不到。

这宫里最卑贱,最不起眼的奴才,会成为,压垮你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拿起笔,在那几处有问题的名字上,轻轻画了一个圈。

天,亮了。

我的机会,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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