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后,天启城所有人都发现,那位冷酷矜贵、不近人情的少主,变了。
从前的谢烬辞,冷漠寡言,生人勿近,对所有人都疏离淡漠,俯瞰众生,从无半分温柔。可如今,他的所有温柔、所有耐心、所有特例,全都给了那个体弱平凡、毫不起眼的旁系少女林微。
无人知晓那场吐真剂下的剖白,只当是少主一时兴起,偏爱异常。
唯有林微知道,这份偏爱,何其沉重,何其真诚。
谢烬辞彻底践行了自己的诺言,交出了所有主动权。
他不再强势禁锢,不再霸道占有。他会悄悄改善她孱弱的灵根,寻遍世间珍稀灵材,温和助她修炼,从不强求进度;他会替她挡掉所有旁人的轻视与刁难,不动声色扫清她身边所有恶意,却从不在她面前邀功;他会默默陪在她身边,她想独处,他便隐于暗处守护;她想靠近,他便倾尽温柔相待。
世家子弟依旧嘲笑林微不自量力,说她蝼蚁妄想攀附云端明月。
从前的林微,听见这些流言,只会蜷缩退让,愈发自卑怯懦,觉得自己确实不配。
可这一次,不等她自我否定,谢烬辞便亲手碾碎了所有非议。
那日浮空仙城大典,众仙云集,有人当众讥讽林微资质平庸、性格怯懦,根本配不上天启少主的垂青。
话音未落,高台之上,谢烬辞淡淡抬眼,清冷灵力瞬间席卷全场,威压震慑四方,所有嘈杂骤然骤停。
他目光冷冽扫过众人,字字铿锵,响彻整座仙城:“我的人,轮不到旁人置喙。我心悦她,与资质、身份、尊卑无关。”
“本君一生高傲,从不俯首于人,唯独甘愿为她低头。谁敢轻辱她,便是与我天启为敌。”
昔日高傲到极致的人,当着全天下修士的面,坦然告白,护她周全。
那一刻,万众噤声,无人再敢多言半句。
林微站在人群之后,静静看着高台之上的少年。
他依旧是那个俯瞰天下的至尊,却唯独将所有温柔与偏爱,独予她一人。
心底的坚冰,一寸寸消融。
夜里,漫天星河垂落,落在天启城的琉璃瓦上,温柔璀璨。
林微独自站在殿外的星河下,看着漫天星火,轻声开口,声音带着释然,也带着终于鼓起的勇敢:“谢烬辞,我还是很怕。”
怕这份偏爱是镜花水月,怕自己终究留不住这份温柔,怕自己配不上他的赤诚。
身后,脚步声轻缓响起。
谢烬辞走到她身侧,没有逼迫,没有催促,只是静静陪她看漫天星河,声音温柔缱绻:“没关系,我陪你慢慢不怕。”
“我可以等你一辈子,从怯懦到勇敢,从自卑到坦荡,从不敢被爱到坦然相拥。”
林微侧头看他,眼底不再是全然的惶恐怯懦,多了细碎的星光与暖意。
她穿越无数世界,颠沛流离,习惯性自我封闭,独自坚强。从未有人愿意耐心等她成长,等她治愈心底的伤痕,所有人都偏爱耀眼、坦荡、完美的人。
唯独谢烬辞,爱上了她的怯懦,接纳了她的自卑,包容了她所有的不完美。
他的爱,不是一时兴起的掠夺,是始于强势闯入,终于温柔救赎。
是高傲者心甘情愿的低头,是偏执者毫无保留的退让,是掌控者倾尽所有的成全。
晚风温柔,星河璀璨。
林微微微抬手,犹豫良久,轻轻拉住了他的衣袖。
动作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却是她这辈子,最勇敢的一次主动。
“谢烬辞,”她眼底含泪,却扬起了浅浅的笑意,“那我……试着相信一次。试着勇敢一次。”
试着相信自己值得被爱,试着接纳这份滚烫的偏爱,试着和他并肩,走出过往所有的晦暗与自卑。
谢烬辞浑身一僵,眼底瞬间翻涌着极致的欣喜与温柔。
万年冰封的眼底,尽数被她这一个小小的动作点亮。
他从未奢望过这般快的回应,他做好了长久等待的准备。可她愿意迈出第一步,便是他此生最好的馈赠。
他没有反手握紧,依旧尊重她的所有主动权,只是微微侧身,迁就着她的力度,声音温柔得足以溺毙星河:“好。”
“我等你,慢慢来。多久都好。”
星光落满两人肩头,过往所有的晦暗、惶恐、自卑尽数消散。
一场始于入室掠夺的爱恋,终成双向救赎。
高傲者卸下一身锋芒,俯首偏爱;自卑者打破心防桎梏,向阳而生。
从此,浮空仙城的至尊少主,有了毕生心尖之人。
他予她所有温柔,予她全部主动权,予她漫长岁月里,永不落幕的偏爱与救赎。
而她,终是跨过心底千山万水,勇敢接住了那束独属于她的、滚烫盛大的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