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真剂的药效未褪,谢烬辞眼底的滚烫真诚毫无遮掩,赤裸裸摊在林微眼前。
他指尖悬在半空,姿态谦卑又无措,褪去了天启少主睥睨天下的高傲,只剩下满心满眼的在意。昔日翻手覆云、从不让任何人置喙的至尊修士,此刻连替她擦泪的动作,都怕惊扰了她。
林微的泪水断了线,滚烫地砸在衣襟上。
她穿梭过无数小世界,做过陪衬,当过替身,习惯性把自己摆在最卑微的位置。她总觉得,爱意是奢侈品,是耀眼之人的专属,像她这样怯懦、普通、从未发光的人,只配远远观望,不配拥有分毫偏爱。
可此刻,站在云端顶端的谢烬辞,亲手撕碎了所有阶层与差距,打碎了一身傲骨,告诉她:是我非你不可,从来不是你高攀我。
“你……何必这样。”林微的声音哽咽细碎,带着根深蒂固的不敢相信,“我很普通,灵根孱弱,胆小又怯懦,我不值得你……这样。”
这句话,是她藏了一辈子的自我否定,是刻进骨血的自卑。她早已默认自己平庸低劣,不配世间所有热烈与温柔。
谢烬辞闻言,眉心骤然蹙起,眼底泛起浅浅的红。吐真剂牵引着他最纯粹的心意,让他无法掩饰分毫情绪,心疼、酸涩、偏执尽数外露。
“不值得?”他低声重复,语气带着从未有过的固执,却温柔得极尽迁就,“在我这里,没有值不值得,只有愿不愿意。”
他终于缓缓落下指尖,极轻、极缓地擦去她脸颊的泪痕,力道温柔得不像话,全然不像那个杀伐果断、掌控一切的天启少主。
“我见过浮空仙城万千天骄,见过修为盖世的神女,见过趋炎附势的世人。可所有人于我而言,皆是浮尘。唯独你,入了我的眼,落了我的心。”
药效让他无法虚伪,字字句句,皆是肺腑。
“我最初靠近你,确实蛮横又偏执。我见你缩在角落,小心翼翼活着,见你遇事只会退让,从不敢争抢分毫。我想把你拘在身边,用我的方式护着你,是一场不管不顾的掠夺。”
他坦然承认自己最初的强势与霸道,坦然承认这场心动,始于一场单方面的、霸道的闯入。
“可后来我怕了。”
高傲一生、从未有过半分畏惧的谢烬辞,第一次说出了“怕”字。
“我怕我的强势,会让你更恐惧。我怕我的掌控,会逼你再次封闭自己。我怕我步步紧逼,最后只会让你彻底逃离。”
他微微低头,视线与她惶恐的眼眸平视,彻底放下了所有身段,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心甘情愿与尘埃里的她并肩。
“所以我把所有主动权给你。林微,我的靠近、我的温柔、我的爱意,你想要就收下,不想要就推开。我可以炙热奔赴,也可以安静等待,一切由你决定。”
偏殿的清风穿窗而过,拂动两人的衣袂。
外界依旧是等级森严、弱肉强食的未来玄幻世界,修士以修为定尊卑,以权势论高低,冰冷又残酷。可这一方小小的偏殿里,只剩下极致的温柔与救赎。
林微怔怔望着他,心底冰封多年的坚冰,第一次裂开一道细小的缝隙。
她不敢立刻相信,不敢轻易沉溺。长久的自卑让她学不会勇敢,学不会坦然被爱。可谢烬辞眼底的真诚太过滚烫,他低头的姿态太过虔诚,让她荒芜的心底,悄悄生出了一丝微弱的贪恋。
药效缓缓褪去,谢烬辞眼底的绯红慢慢消散,恢复了往日清冷的底色。
理智回笼,他清楚记得自己方才所有的剖白,记得自己放下所有骄傲的妥协,没有半分懊恼,只有坦然。
他生来高傲,从不示弱,可在林微面前,示弱、低头、退让,从来都不丢人。
他收敛了周身所有的凌厉与偏执,恢复了温润克制的模样,却依旧保持着迁就她的距离,不靠近、不逼迫:“药效快过了。方才的话,句句真心,绝非药效妄言。”
“我不会逼你回应,更不会逼你接纳。你可以慢慢想,慢慢适应。无论多久,我都等你敢相信自己,敢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