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在一起之后的日子，和之前没有太大的不同。

陆沉舟依然每天给林栀送糖醋里脊——不，不只是糖醋里脊了，他开始换着花样做菜。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番茄炒蛋，每一样都做得像模像样，装在保温袋里，开车一个小时送到康复中心。

林栀每次打开保温袋都会“哇”一声，然后一边吃一边说“勉勉强强”，然后吃得一粒米都不剩。

陆沉舟坐在对面看着她吃，觉得这大概是他一天里最幸福的时光。

但他也有烦恼。

最大的烦恼是——林栀训练太辛苦了。

她每天早上六点起床，七点上冰，十一点下冰，中午休息两个小时，下午两点开始陆上训练，四点理疗，六点结束。一天的训练时间加起来超过八个小时，比她在受伤前的训练量还大。

陆沉舟看着她的训练计划，心疼得不行，但他说不出“你少练一点”这种话，因为他知道冰场对林栀意味着什么。

所以他换了一种方式——他每天变着花样给她做好吃的，努力把她瘦掉的那几斤肉补回来。他还学会了按摩，每天晚上林栀训练结束后，他会帮她按摩右脚踝，手法比康复师温柔多了，力度也轻多了，但林栀说“你的手比施密特的舒服一万倍”。

当然，这话她只敢在陆沉舟面前说，要是被施密特听到了，明天的理疗强度怕是要翻倍。

“陆沉舟，”有一天晚上，林栀趴在他出租屋的床上，右脚搁在枕头上，闭着眼睛享受他的按摩，忽然开口问了一个问题，“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回不到赛场了，怎么办？”

陆沉舟的手指在她脚踝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按。

“那就不回了。”他说，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林栀睁开眼，转过头看着他：“你不觉得可惜吗？”

“可惜。”陆沉舟说，“但你比‘可惜’重要。”

林栀愣愣地看着他，觉得自己好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他明明是一个在商场上精于计算的人，但在她的事情上，他好像从来不算计得失。不管她是能回到赛场的林栀，还是不能回到赛场的林栀，他好像都无所谓。不是不在乎，而是——他在乎的是她这个人，不是她的身份。

“你这样会把我惯坏的。”林栀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

“那就惯坏。”陆沉舟说，手上的动作没有停，“惯坏了就没人要了，刚好归我。”

林栀从枕头里抬起脸，瞪了他一眼：“你这个人真的很会说话。”

“这是实话。”

“你再说这种话我就亲你了。”

陆沉舟的手指顿了一下，耳朵悄悄地红了。

林栀看到他的耳朵红了，自己的脸也跟着红了。她赶紧把脸重新埋进枕头里，心跳砰砰砰的，像有人在胸口打鼓。

屋子里安静了几秒，然后陆沉舟的声音响起来，比平时低了一些，带着一种很轻很轻的笑意：“那我不说了，你也不用亲了。”

林栀在枕头里闷闷地说了一句：“我没说要亲你。”

“你刚才说了。”

“我没说。”

“你说了。”

“你耳朵听错了。”

陆沉舟没有再反驳，只是笑了笑，继续帮她按摩脚踝。

窗外的夜风吹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林栀趴在他那张不大的床上，闻着枕头上洗衣液的味道——和陆沉舟衣服上的味道一样，干净的、淡淡的，让人觉得很安心。

她想，这就是她一直想要的那种感觉。

不是轰轰烈烈的、惊天动地的爱情，而是这种安静的、温暖的、像一件穿久了的外套一样的、熨帖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