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奇函做了一个很重要的决定。
在实现这个决定之前，他请了假，离开了南城去找左叶寒和小煜。
“姐。”
久违的见到左叶寒，左奇函竟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和左叶寒说明自己的决定。
“今天休息？怎么突然回来了？”
左叶寒还是夹着烟。
左奇函没有回答左叶寒这个问题，他不知如何委婉表达自己的想法，索性咬牙开门见山：“我有话要和你说，很重要。”
左叶寒看得出左奇函的样子确实严肃的可怕，她盯着弟弟看了半天最后点头。
“我打算下个月申请调令，去中央军区，或者，”左奇函顿了顿，“八战区。”
“你要去找他？”
左叶寒一下抓到重点，没给左奇函狡辩的机会：“你想好了？”
她对于张桂源结婚的事也有所耳闻，但若不是林缘透消息给她，她早就拎着刀冲到婚礼现场“大卸八块”张桂源了。
“嗯，我想好了。”
左奇函认真的。
“呼——”左叶寒吐出个烟圈，“想好了就去吧。”
她抬起手在左奇函的脑袋上揉了两下：“你做什么姐姐都支持你，但不要受伤，不要后悔自己的选择。”
“嗯。”左奇函点点头，“姐，谢谢你。”
“如果真去了是不是回来的机会就少了？”半晌左叶寒开口，“小煜呢？你打算怎么办？”
左奇函轻声嗯了句，然后说道：“离开前我想再陪陪他，毕竟这么多年我一直忙着医院的事，没有太多时间能一直陪伴他，这一离开又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我不想，让他觉得我不爱他。”
左叶寒弹了弹烟灰，“嗯这样也好，既然想明白了就去做吧，小煜你放心交给我，你这个做爸爸的不称职那只能我这个做姑姑的代劳了。”
左奇函笑笑：“是，姐姐辛苦了。”
左叶寒没再说什么，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含笑意的弟弟，看着小Alpha或许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嘴角上扬，她又扭过了头。
下午，负责接小煜回家的保姆阿姨将小煜带了回来。保姆阿姨是左叶寒以防万一自己也没时间去接小煜时请的，今日原本她打算自己去的，结果因为左奇函回来只能摆脱阿姨去。
小煜见到许久未见的爸爸瞬间展开笑颜扑了上去：“爸爸！”
“乖。”
左奇函将小煜紧紧搂入怀里。
晚上，左奇函久违的陪儿子睡觉。
“小煜，爸爸有些话想和你说，但是爸爸希望你不要难过，好吗？”
小煜乖巧的在左奇函怀里点点头。
“其实，你之前见过的那个叔叔，他姓张，叫张桂源，是我们国家联盟最优秀的上将之一，也是，”左奇函顿了顿，“你的另一个爸爸。”
小煜听见这句话“噌”的一下坐起，眨眨眼盯着左奇函，等着左奇函继续往下说。
“因为一些原因爸爸和他吵架分开了，他不知道你的存在，这也是为什么爸爸把你生下来后一直没有告诉你另一个爸爸的存在。”
小煜的眼睛在昏暗的夜灯下亮得惊人，他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只是下意识攥紧了左奇函的睡衣领口。
"那……"孩子的声音很轻，"那个叔叔，他知道了吗？"
"知道了。"左奇函轻轻拍着小煜的背，"他知道小煜是他的儿子了。"
小煜猛地抬头，额头差点撞上左奇函的下巴："那他会喜欢我吗？"
这个问题让左奇函怔住了。他忽然意识到，这些年他独自抚养孩子，却从未问过小煜是否渴望过另一个父亲。
那些他以为是自己独自扛下的孤独，或许早就悄悄落在了这个孩子身上。
“他很喜欢你。”左奇函笑笑，“爸爸保证。”
“那我更像你一些还是像他一些爸爸？”
左奇函失笑，揉了揉儿子柔软的头发，"你眼睛长得像我，但鼻子像他。"他顿了顿，声音轻下去，"你笑起来，和他一模一样。"
窗外忽然传来夜枭的啼叫，小煜往左奇函怀里缩了缩，却还不忘追问："那现在爸爸还生他的气吗？"
左奇函望向窗外。城市的灯火在远处明明灭灭，像极了他此刻起伏的心绪。
"爸爸不生气了。"他吻了吻小煜的额头，"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那就笑一笑呀。"小煜理所当然地说，小手捧住左奇函的脸，"老师说过，笑一笑就什么烦恼都没有了。爸爸笑起来最好看了，那个……张叔叔，肯定也是这么想的！"
“嗯，”左奇函温柔地摸了摸小煜的脸颊，“所以爸爸现在想清楚了。”
“你爹爹他马上要走了，要去离这里很远的地方，小煜知道的，他是军人，不能时刻待在这边是不是？”
小煜懂事，很小的时候便会自己要求看时政新闻，而张桂源也时常会出现在电视屏幕上，其实早在很早之前小煜就很好奇电视机里的这个人到底是不是真的那么厉害。
直到他亲耳听见姑姑给他讲述张桂源的故事，直到他不小心在左奇函的卧室翻到一张照片，他心里早已埋下了一个种子。
这个他时常在新闻里听到的名字所属的人，或许是他的亲人，而且真的很厉害。
而他又幸运的见过一次张桂源。
所以在听见左奇函向他坦白这个叔叔其实就是自己另一个爸爸的时候他一点都不意外，只是很激动，很兴奋。
原来他不是没有爸爸爱的孩子，原来他的Alpha爸爸也不是没有人爱的爸爸。
但是他对于这个爸爸还太过陌生，他还没办法换个称呼。
“那爸爸，你现在是要去找张叔叔了吗？”
他没想过小煜会问的这么直接。
"小煜，"左奇函轻声说，"如果爸爸想去找张叔叔，你会生气吗？"
小煜歪着头想了想，然后认真摇头："不会呀。爸爸你还喜欢张叔叔吗？"
左奇函愣了愣。
“嗯，喜欢。”
“那张叔叔还喜欢爸爸吗？”
“嗯。”应该吧。
“那为什么小煜要生气？爸爸既然是去找喜欢的人，而且张叔叔也喜欢爸爸，那不是很好吗？”
“爸爸，小煜有你，有姑姑，还有林缘叔叔他们阂很多人喜欢，可是小煜也想要爸爸有很多人喜欢，而且不是说张叔叔就是我的另一个爸爸吗？这样的话爸爸你更应该去找他了！”
“爸爸，小煜希望有人比我更加爱爸爸，如果那个人是张叔叔的话，小煜很开心。”
“为什么？”
“因为是你和张叔叔把小煜生下来的呀，难道不是因为你们彼此喜欢才会有小煜的吗？”
“既然爸爸你现在不生张叔叔的气了，又还喜欢他的话爸爸去找喜欢的人，为什么要生气？”
左奇函把脸埋进儿子颈窝里，终于放任自己哭了出来。
他哭得无声，肩膀却在颤抖。小煜小手拍着他的背，像往常他哄自己那样，一下一下，笨拙又温柔。
第二天清晨，小煜蹑手蹑脚小心翼翼地爬起来，生怕吵醒左奇函。
而左奇函也出奇的睡得安稳，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了。
“居然九点多了。”
左奇函揉了揉眼睛。
他很少睡到这个时候，一来是因为上班时间基本都是七点多，二来是因为他从来觉浅，只要有一点点动静他就会醒来。但摸了摸身边早已冰凉的床单，看样子小煜已经离开很久了。
洗漱的时候，左奇函在镜子里看见自己颈后的抑制贴边缘翘起了一角。
因为在自己家里，小煜还没有分化，自己也没有可以释放信息素，所以没有佩戴抑制环，只是贴了个抑制贴，左奇函熟练的在抽屉里找到新的抑制贴换上，戴上监测手环。
左叶寒这时候还没起床，按照她的习惯，左叶寒向来是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才灵感迸发蹲在电脑桌前码字，然后再交稿给梁言审核，所以常常昼夜颠倒。
小煜应该是阿姨接走送去上学了。
做好了早餐左奇函敲响了左叶寒的门，叫姐姐出来吃饭。
“嗯，还是弟弟做的饭好吃。”
左奇函笑笑。
“唉，你这一走我和小煜都吃不上你做的饭了，要是姐姐想你做的饭了怎么办？”左叶寒调侃道。
“我给你叫闪送？”左奇函配合着回答。
“哪怕不是早就坏在半道上了。”
“行啦姐，我又不是不回来了，这不是还没申请吗？我还能多陪你们几天呢，是不是？”
左叶寒咬着筷子，眼神却飘向了左奇函颈后新换上的抑制贴。
“……抑制剂还够用吗？”
自从左奇函对以前用的抑制剂产生了抗药性之后林缘向管理局申请了给左奇函更换抑制剂，每回审批每隔十天半个月都下不来，左奇函每次都只能省着用。
“够的。”他低头喝了口粥，“走之前我还会拜托林缘哥帮我申请一些的。”
“唉。”
左叶寒叹了口气。
“昨晚睡得好吗？”左叶寒突然无厘头来了一句。
左奇函的勺子在碗沿磕出一声轻响。
他想起凌晨时分那种奇异的安宁，像被某种温暖的东西妥帖地包裹着，连梦境都是柔软的。
他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这种深度睡眠了，久到几乎忘记正常人的夜晚本该如此。
“……睡得挺好的。”他最终只说。
“那就好。”
左叶寒笑笑。
其实她昨晚悄悄进过左奇函的房间，望着弟弟熟睡的样子左叶寒忽然觉得这样真好。
父子相拥而睡，真好。
其实早在新年的时候左叶寒就猜到左奇函会做出选择了，只是她没有想到是这个时候。
她知道左奇函拒绝张桂源的事，知道左奇函在顾虑什么，也同样知道左奇函真正的心意究竟是什么。
“奇函，”左叶寒放下筷子，轻声开口，“这一次就当是为了你自己，放心去做你想做的事吧，你的身后还有姐姐，有小煜，我们永远陪着你。”
“如果觉得累了，就回来。”
左奇函愣了愣，半晌，点头。
“嗯。”
左叶寒欣慰的摸了摸左奇函的脑袋，感慨道：“弟弟真是长大了，已经不需要姐姐操心了啊。”
左奇函啧一声：“姐。”
“知道啦知道啦，洗碗大计就交给你咯，姐姐我啊继续补觉去了，还有，”左叶寒突然转身，伸出食指指着门口，“要是梁言来了，千万不要开门，知道了吗？”
左奇函轻笑一声，“知道啦。”
这个Alpha姐姐又欺负梁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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