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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欲壑难填(桂奇)

左奇函还穿着病号服,虽然整个人也瘦了一大圈,但脸色却比张桂源晕过去之前红润了不少。

“左奇函?”

张桂源下意识想下床向左奇函走过去,却忘了手臂上还插着针管,这一动差点针都给拔了,左奇函连忙赶过去扶住他:“别乱动,还吊水呢。”

“你怎么来了?”张桂源坐好。

“听说你醒了,我来看看你。”

左奇函不稳定的呼吸还很明显,显然是小跑着过来的,毕竟张桂源的病房离左奇函的还是有些距离,左奇函绕了一圈才找到。

“你身体怎么样?”

左奇函没想到张桂源刚醒来没多久第一时间关心的却是他的身体,怔了一秒后左奇函摇头笑笑:“我没事,我比你早分化几天,你最应该关心的是你自己才对。”

张桂源观察了好一会儿左奇函,确定这人确实恢复不少才安心,“你没事就好,我没什么大不了的。”

“那你是不是知道我分化成Enigma了?那我的信息素呢?你也知道吗?”

张桂源试探性问道。

“嗯,”左奇函点头,“林缘哥和你妈妈都告诉我了。”

话音落下,房间内忽然安静下来,谁也没开口。

“左奇函,”张桂源忽然牵起左奇函的手,眼睛发亮地看着他,“你还记得我之前和你说过什么吗?”

“什么?”

“我说,等你分化以后要给你一个惊喜。不过本来应该早就给你的,却因为我提前分化的原因导致被迫推迟了,抱歉啊。”

“为什么要道歉?这不是你的错,如果不是因为我的话你也不会提前两个月分化,你应该怪的是我。”

张桂源疑惑:“我为什么要怪你?如果你说不是我的错,那么这也不是你的错,我有什么理由怪你?”

“如果不是因为我分化,你一直处在我的信息素环境下,那时你不应该不管不顾的冲进来,害得你被迫分化,你应该怪我的。”

“你在想什么呢?如果不是你,我怎么可能愿意待在一个分化期的人身边?而且我怎么可能看着你那么痛苦无动于衷?”

“可是,换做别人你不是也会这么做吗?只是当时是我,所以你才……”

张桂源没等左奇函把话说完,直接一把将人搂进怀里,抱着豁出一切的心情开口:“怎么可能!我喜欢你,只因为那个人是你我才会不顾一切的冲进去!怎么可能换做旁人我还能这么冲动!”

“我的理智、任性、冲动,甚至是喜怒哀乐皆与你有关,如果不是你,我又怎么可能怎么会冲进去?!”

左奇函被抱的一脸诧异,在听到张桂源的告白时更是不知所措,大脑运转了好半天左奇函才开口:“你,在说什么?”

张桂源红着脸一把推开左奇函,又死死攥着左奇函的肩膀,认真又诚恳的继续道:“我说,我喜欢你!我喜欢左奇函!因为喜欢你所以我才为了你进隔离室,即便是导致我提前分化我也心甘情愿!只因为那个人是你!”

“难道,你不喜欢我?”

两人四目相对。

左奇函的耳朵“唰”的红了。

“不、不是,我……”

“你不喜欢我吗?”

张桂源忽然变了个神情,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

“不,不是,”左奇函第一次见张桂源这副样子顿时有些慌张,连忙解释道,“我只是……从没想过你会喜欢我。”

“我……我一直以为,你对谁都那么好,”左奇函的声音逐渐转弱,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张桂源的袖口,“我以为……那只是你的下意识,无论是谁你都会那么做的。”

张桂源愣住。

左奇函的声音带着一点哽咽,“我分化那天,我特别难受,后颈腺体烫的厉害,可我模糊中看见你在隔离室外焦急的样子,我就撑下来了。”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张桂源的手背,像确认张桂源那番话是否存在。

“我……我也喜欢你。”左奇函终于说出口,耳尖红得几乎滴血,却固执地盯着张桂源的眼睛,“只是我不敢说……我怕我说了,连朋友都做不成。”

张桂源的眼眶瞬间红了,他猛地重新把左奇函拽进怀里,手臂收得死紧,像要把人嵌进骨子里。

“傻子。”他把脸埋进左奇函的肩窝,声音闷得发颤,“你知不知道……我等你这句话,等了多久。”

左奇函被他抱得几乎喘不过气,却慢慢抬起手,回抱住他。

窗外,初春的风掠过树梢,吹得叶片沙沙作响,像在为两个终于坦诚的少年鼓掌。

而屋内,张桂源的声音低低地响起,带着一点鼻音,却温柔得不像话。

“以后别再害怕了,不管是什么,至少……”

“我在呢。”

-

左奇函的思绪被召回,是小护士来叫他给病人检查。

他怎的会忽然想起那时候的事。

“我知道了,马上来。”

左奇函简单收拾了下自己这才拿着听诊器和登记表和小护士一起去查房。

因为军医院除了军人以外就只有军人的家属或者经过家属签字同意的陪同人员留在医院以外便没有别的人了,而来医院生病住院的又常常是那几波人,一来二去左奇函都与他们熟络了起来。

而左奇函和张桂源之间的关系也因为当时在前线时左奇函自己承认了而在同事之间传开,现在又传到了这些病人耳里,虽有军规但眼下又不在部队里,大家自然聊的畅快。

左奇函走到病房时也恰好听见几句正在谈论他与张桂源的声音。不过左奇函没太在意,既然是他自己承认的,现在不人同也早已不可能。

左奇函推门进去,病房里倏地安静了一瞬。

三张病床,六只眼睛,还有隔壁陪护折到一半的报纸—— 左奇函还穿着病号服,虽然整个人也瘦了一大圈,但脸色却比张桂源晕过去之前红润了不少。

“左奇函?”

张桂源下意识想下床向左奇函走过去,却忘了手臂上还插着针管,这一动差点针都给拔了,左奇函连忙赶过去扶住他:“别乱动,还吊水呢。”

“你怎么来了?”张桂源坐好。

“听说你醒了,我来看看你。”

左奇函不稳定的呼吸还很明显,显然是小跑着过来的,毕竟张桂源的病房离左奇函的还是有些距离,左奇函绕了一圈才找到。

“你身体怎么样?”

左奇函没想到张桂源刚醒来没多久第一时间关心的却是他的身体,怔了一秒后左奇函摇头笑笑:“我没事,我比你早分化几天,你最应该关心的是你自己才对。”

张桂源观察了好一会儿左奇函,确定这人确实恢复不少才安心,“你没事就好,我没什么大不了的。”

“那你是不是知道我分化成Enigma了?那我的信息素呢?你也知道吗?”

张桂源试探性问道。

“嗯,”左奇函点头,“林缘哥和你妈妈都告诉我了。”

话音落下,房间内忽然安静下来,谁也没开口。

“左奇函,”张桂源忽然牵起左奇函的手,眼睛发亮地看着他,“你还记得我之前和你说过什么吗?”

“什么?”

“我说,等你分化以后要给你一个惊喜。不过本来应该早就给你的,却因为我提前分化的原因导致被迫推迟了,抱歉啊。”

“为什么要道歉?这不是你的错,如果不是因为我的话你也不会提前两个月分化,你应该怪的是我。”

张桂源疑惑:“我为什么要怪你?如果你说不是我的错,那么这也不是你的错,我有什么理由怪你?”

“如果不是因为我分化,你一直处在我的信息素环境下,那时你不应该不管不顾的冲进来,害得你被迫分化,你应该怪我的。”

“你在想什么呢?如果不是你,我怎么可能愿意待在一个分化期的人身边?而且我怎么可能看着你那么痛苦无动于衷?”

“可是,换做别人你不是也会这么做吗?只是当时是我,所以你才……”

张桂源没等左奇函把话说完,直接一把将人搂进怀里,抱着豁出一切的心情开口:“怎么可能!我喜欢你,只因为那个人是你我才会不顾一切的冲进去!怎么可能换做旁人我还能这么冲动!”

“我的理智、任性、冲动,甚至是喜怒哀乐皆与你有关,如果不是你,我又怎么可能怎么会冲进去?!”

左奇函被抱的一脸诧异,在听到张桂源的告白时更是不知所措,大脑运转了好半天左奇函才开口:“你,在说什么?”

张桂源红着脸一把推开左奇函,又死死攥着左奇函的肩膀,认真又诚恳的继续道:“我说,我喜欢你!我喜欢左奇函!因为喜欢你所以我才为了你进隔离室,即便是导致我提前分化我也心甘情愿!只因为那个人是你!”

“难道,你不喜欢我?”

两人四目相对。

左奇函的耳朵“唰”的红了。

“不、不是,我……”

“你不喜欢我吗?”

张桂源忽然变了个神情,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

“不,不是,”左奇函第一次见张桂源这副样子顿时有些慌张,连忙解释道,“我只是……从没想过你会喜欢我。”

“我……我一直以为,你对谁都那么好,”左奇函的声音逐渐转弱,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张桂源的袖口,“我以为……那只是你的下意识,无论是谁你都会那么做的。”

张桂源愣住。

左奇函的声音带着一点哽咽,“我分化那天,我特别难受,后颈腺体烫的厉害,可我模糊中看见你在隔离室外焦急的样子,我就撑下来了。”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张桂源的手背,像确认张桂源那番话是否存在。

“我……我也喜欢你。”左奇函终于说出口,耳尖红得几乎滴血,却固执地盯着张桂源的眼睛,“只是我不敢说……我怕我说了,连朋友都做不成。”

张桂源的眼眶瞬间红了,他猛地重新把左奇函拽进怀里,手臂收得死紧,像要把人嵌进骨子里。

“傻子。”他把脸埋进左奇函的肩窝,声音闷得发颤,“你知不知道……我等你这句话,等了多久。”

左奇函被他抱得几乎喘不过气,却慢慢抬起手,回抱住他。

窗外,初春的风掠过树梢,吹得叶片沙沙作响,像在为两个终于坦诚的少年鼓掌。

而屋内,张桂源的声音低低地响起,带着一点鼻音,却温柔得不像话。

“以后别再害怕了,不管是什么,至少……”

“我在呢。”

-

左奇函的思绪被召回,是小护士来叫他给病人检查。

他怎的会忽然想起那时候的事。

“我知道了,马上来。”

左奇函简单收拾了下自己这才拿着听诊器和登记表和小护士一起去查房。

因为军医院除了军人以外就只有军人的家属或者经过家属签字同意的陪同人员留在医院以外便没有别的人了,而来医院生病住院的又常常是那几波人,一来二去左奇函都与他们熟络了起来。

而左奇函和张桂源之间的关系也因为当时在前线时左奇函自己承认了而在同事之间传开,现在又传到了这些病人耳里,虽有军规但眼下又不在部队里,大家自然聊的畅快。

左奇函走到病房时也恰好听见几句正在谈论他与张桂源的声音。不过左奇函没太在意,既然是他自己承认的,现在不人同也早已不可能。

左奇函推门进去,病房里倏地安静了一瞬。

三张病床,六只眼睛,还有隔壁陪护折到一半的报纸——都像被按了暂停键。

“左医生,你好。”靠窗的老兵先开口,嗓子沙哑,却带着笑。

左奇函点点头,把登记表夹在腋下,俯身去听他的肺音。

“湿啰音比昨天少。”他收回听诊器,在表上勾了一笔,声音不高,却让整个房间的气压重新流动。

中间床的是个短发姑娘,军人子弟,腿上打着外固定。她故意顿一顿,才问:“左医生,今天你一个人查房呀?”

问得轻巧。

左奇函没抬头,只把温度计甩到36℃以下,递给她:“我不是每次都一个人查房?含五分钟,别说话。”

姑娘吐吐舌头,乖乖含住。

五分钟后左奇函抽出温度计看了看,提笔记录:“体温正常。”

最里面那床的新兵才十九岁,伤在肩膀,左奇函没见过他,兴许是新来的。

“左医生,你、你好。”

“新来的?”左奇函淡淡道。

“昂,是。”

“我看看。”

左奇函掀了掀他的纱布,指尖在边缘轻轻压一下,声音四平八稳:“恢复的还不错,注意休息,伤口愈合的速度还可以,明天开始可以增加阻力训练。”

新兵被这医嘱堵得难受,明明才没休养几天,就马上要进行康复训练了,好难受吧。

查房结束,左奇函推门出来。

他还没走出三步,就听见身后病房里炸开的讨论声——

“左医生真的很配张教官哎!”

“我就说吧!如果不是因为左医生名草有主,我都想追他!”

左奇函没回头。

他把手插进白大褂口袋,往下一间房走去。

查完房左奇函略感疲惫的回了办公室,揉了揉脖子左奇函看了眼时间决定小憩一会儿,刚准备脱下白大褂办公室内的紧急灯就亮起,左奇函立马反应过来将脱去一半的白大褂又重新穿上,推开办公室的门。

没走几步左奇函就撞上正推着移动床准备进入手术室的苏医生和几个小护士,左奇函正准备看看是什么情况时,还没来得及看清床上的人左奇函就先闻到了熟悉的信息素味道。

是张桂源。

左奇函下意识跟了过去,小护士率先注意到他立马开始和左奇函介绍情况:“信息素紊乱,身上三处枪伤,分别在右锁骨下、左上腹、右大腿根,全部贯通,但最麻烦的是腹腔那一枪,弹道路过胰腺后方,暂时无法判断有没有主血管撕裂。”

左奇函已经走到床尾。

移动床低于他视线十厘米,只需垂眼。

张桂源面色惨白,额角也渗血,伤口处进行了简单处理,无意识的皱眉和急促的呼吸都在提醒着左奇函,张桂源这次的伤不轻。

加上信息素紊乱,如果不是提前注射稳定剂,此刻整间医院都会弥漫龙舌兰的味道。

他抬手按住床栏,声音稳得近乎冷:“推进几室?”

“一号手术室,苏医生主刀,”护士答得飞快,“但病人信息素飙到 2800,血象提示应激性高,麻醉科怕诱导期心跳骤停——”

“我去。”

左奇函没让她说完,一手搭上推床侧栏,掌心正好覆住张桂源冰凉的手背。

他低声,像在陈述最普通的会诊意见:“我是他标记的Alpha,信息素曲线我熟。”

苏医生回头,目光复杂地掠过两人交叠的手,最终点头:“行,你穿辅台。速度。”

左奇函点点头,可眼神却蕴含着一丝慌乱,苏医生捕捉到左奇函的不安,轻轻说了句:“他会没事。”

手术室双层门合拢。

左奇函踩上踏凳,两臂一展,巡回护士替他系背扣。他习惯性仰头,目光却穿过无影灯的灯柄,落在对面主监仪。

心电图波形乱得如同前线电台被干扰——那是张桂源的信息素在血里横冲直撞。

“麻醉诱导完成,血压 82/45,心率140。”

“准备腔镜,先控腹。”

“体外加温到 38℃,血库再调六个单位。”

指令一条条落下,左奇函站在器械护士旁,强装淡定的操作。

直到苏医生低声一句:“吸引器堵了,换 10 号导尿管。”

器械台“哗啦”一声,却没人递得上。

左奇函伸手,一把剪开无菌袋,把新吸引管拍进苏医生掌心。

苏医生看他一眼,没说话,只侧身让出半片视野。

显示屏里,鲜血正一股股从胰腺后方涌出。

“血管夹。”

“拉钩再高一点。”

每报一个器械,左奇函就把相应的递过去。

他很久没有进手术室却不是操刀的那个了。

………

“出血减速!”

“血压回 90。”

“好,准备缝合。”

苏医生最后一针打结,抬肘示意关腹。

左奇函这才注意到,自己掌心里全是汗,身边的小护士也注意到左奇函的额头也冷汗直出,便走了过去也替他擦了擦。

他退半步,摘下辅助镜,低头去看张桂源。

那人仍沉睡,睫毛在手术灯下投下一排极淡的阴影。

麻醉科医师调好呼吸机参数,随口报时:“手术总时长2小时17分,三枚子弹均成功取出,信息素降至 1100,预计半小时后送 ICU。”

左奇函“嗯”了一声,声音沙哑。

他伸手,把张桂源额前被消毒液打湿的碎发拨开,指尖在皮肤停留半秒——触到的温度,比任何一次标记时都低。

那一刻,左奇函忽然明白:原来真正的害怕不是失去某个人,而是站在无影灯下,却只能用手术刀去靠近他。

门外红灯跳转绿灯。

左奇函跟着推床一起出去,走到门口,他回头对苏医生低声道:“ICU 我守第一班。”

苏医生沉默片刻,只抬手在他肩窝轻碰一下:“去吧,记得自己也要输液,你信息素也有些不稳了。”

左奇函一愣,这才意识到自己忘记调节抑制环的等级了,仔细嗅了嗅才发觉罂粟花的味道淡淡的从腺体处散发。

左奇函赶忙将等级调至最高:“知道了,谢谢苏医生。”

苏医生与他不同,从一开始苏医生便任职于军医院,做过的关于枪伤的手术不在百台之下,经验比他老道得多,左奇函必须相信他,也幸好苏医生没有辜负这份信任。

张桂源被推入ICU,身体被连接上各种仪器,戴上了氧气罩,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信息素此刻也被收回。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张桂源受到如此之重的伤,即使是当时在前线所受的也远远比不上这一次。左奇函早在之前便知晓张桂源身上留下的伤疤不在少数,这一次又要新增三处了。

可他也才25岁。

左奇函又想起张桂源曾经不顾一切冲进隔离室只为了给他注射纳洛芬,甚至因此导致提前分化。

脑海闪过一帧帧画面,眼神落在躺在ICU里还未清醒过来的张桂源身上。

张桂源,我到底要拿你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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