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回到偏殿时,竹影正对着一盆炭火发呆,火盆里烧着些焦黑的碎纸,灰烬被气流卷得打着旋儿。
沈清辞:沈文渊嫡长女“烧什么呢?”
沈清辞解下发间的金步摇,随手扔在妆台上。步摇碰撞的脆响让竹影猛地回神,慌忙用铁钳拨弄火堆,想把未燃尽的纸片压进灰里。
沈清辞:沈文渊嫡长女眉峰微蹙:“拿出来。”
竹影手一抖,铁钳“当啷”掉在地上。她嗫嚅着从灰烬里捻起半张烧焦的信纸,边角蜷曲发黑,只剩下中间几行字还能辨认
竹影:沈清辞暗卫宫女“是……是从七殿下的书房找到的,墨尘说……说是在废墟里扒出来的。”
沈清辞接过信纸,指尖触到粗糙的纸页,心脏骤然收紧。纸上的字迹苍劲有力,是萧承瑾的手笔。
“……军粮转移至西山石窟,密钥在……”后面的字被火烧得模糊不清,只剩下最后两个歪斜的字——“猫爪”。
猫爪?沈清辞瞳孔骤缩,猛地看向窗台上那只空荡荡的猫窝。雪团!
沈清辞:沈文渊嫡长女声音发颤:“雪团的尸体呢?”
竹影被她突如其来的激动吓了一跳
竹影:沈清辞暗卫宫女“埋……埋在院外的海棠树下了。”
沈清辞转身就往外跑,后背的伤口撕裂得疼,却顾不上减速。她跌跌撞撞冲到海棠树下,跪在地上徒手刨土。冰冷的泥土里混着草根,很快磨破了她的指尖,渗出血珠。
竹影:沈清辞暗卫宫女“小姐!您慢点!”
竹影拿着铁锹追出来,慌忙接替她的动作。
铁锹铲开冻土,很快露出那个简陋的布包。沈清辞抢过布包解开,雪团僵硬的身体蜷缩着,爪子紧紧攥着。
沈清辞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掰开雪团的爪子——里面藏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青铜钥匙,上面刻着朵小小的莲花,正是雪团尾巴上常挂的那个铃铛坠子!
她竟从未察觉,这铃铛坠子竟是中空的!
竹影:沈清辞暗卫宫女又惊又喜:“这是……密钥?”
沈清辞握紧那枚冰凉的钥匙,眼眶发热。萧承瑾早就料到会有不测,竟把这么重要的东西藏在雪团身上。他甚至算准了自己会为雪团收尸,算准了她能发现这个秘密。
这个傻瓜……
她将钥匙贴身藏好,重新把雪团埋好,又在坟头插了支红梅。寒风卷着花瓣掠过脸颊,像极了雪团曾经蹭过她手背的绒毛。
竹影:沈清辞暗卫宫女“小姐,现在怎么办?去西山石窟找军粮吗?”
沈清辞:沈文渊嫡长女摇头:“现在不能去。萧承煜和太后都以为军粮被烧了,我们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她看向皇宫深处,“当务之急,是找到那个‘林管家’。”
萧承瑾说过,林管家是太后的人,必定知道更多关于军粮转移的细节。
回到偏殿时,晚翠的尸体已经被抬走了,地上的血迹被擦洗干净,仿佛从未有人死过。沈清辞坐在榻上,指尖摩挲着那枚青铜钥匙,忽然想起萧承瑾书房里的地图——西山石窟的位置,或许就标在那上面。
沈清辞:沈文渊嫡长女“竹影,你想办法潜入七皇子府,把书房里的地图偷出来。”
竹影:沈清辞暗卫宫女面露难色:“七皇子府现在被禁军围着,恐怕……”
沈清辞:沈文渊嫡长女从妆盒里取出一支银簪,递给竹影:“拿着这个去找墨尘,他知道怎么避开守卫。告诉墨尘,让他盯紧林管家,千万别让他跑了。”
这支银簪是她和墨尘约定的信物,见簪如见人。
竹影刚走,殿外就传来沈清柔的声音,比往日多了几分趾高气扬
沈清柔:沈清辞庶妹“姐姐在吗?妹妹听说你身子好些了,特意来看看你。”
沈清辞眼底闪过一丝冷意。沈清柔刚从冷宫里被放出来,就敢上门挑衅,看来是以为萧承瑾死了,自己没了靠山。
沈清辞:沈文渊嫡长女“进来吧。”
沈清柔走进来,穿着一身藕荷色宫装,头上簪着支赤金点翠步摇,显然是得了萧承煜的赏赐。她故作关切地打量着沈清辞
#沈清柔:沈清辞庶妹“姐姐气色好多了,看来陛下的恩典果然管用。”
沈清辞:沈文渊嫡长女淡淡道:“妹妹有话不妨直说。”
沈清柔:沈清辞庶妹笑了笑,走到榻边坐下,声音压低了些:“姐姐,七殿下不在了,你一个人在宫里难免孤单。不如……你投靠我吧?我在陛下面前替你美言几句,保你往后衣食无忧。”
沈清辞:沈文渊嫡长女像是被她的话刺痛,脸色微白:“妹妹这是在羞辱我?”
沈清柔:沈清辞庶妹脸上的笑容更得意了:“姐姐这是哪里话?我也是为你好。你想想,沈家倒台是迟早的事,你若不找个靠山,将来……”
沈清辞:沈文渊嫡长女猛地打断她,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引诱:“沈家倒台?妹妹就这么肯定?”
沈清柔:沈清辞庶妹脱口而出:“当然肯定!父亲手里的军粮案……”
话说到一半,她突然意识到什么,慌忙捂住嘴,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沈清辞心中巨震。沈清柔竟然知道军粮案与沈相有关!难道沈相也牵涉其中?还是说……这是沈清柔故意放出的假消息?
沈清辞:沈文渊嫡长女她不动声色地追问:“父亲手里的军粮案?妹妹这话是什么意思?”
沈清柔:沈清辞庶妹眼神闪烁,强笑道:“没什么意思,我就是随口一说。姐姐若是没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
她转身就走,脚步慌乱,显然是怕言多必失。
沈清辞看着她的背影,指尖缓缓握紧。沈相忠君爱国,绝不可能参与军粮案,沈清柔这么说,定是受人指使,想挑拨她和父亲的关系。
会是萧承煜,还是太后?
正思忖间,竹影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卷地图,
竹影:沈清辞暗卫宫女脸色凝重:“小姐,墨尘说林管家不见了!”
沈清辞:沈文渊嫡长女心头一沉:“不见了?什么时候的事?”
竹影:沈清辞暗卫宫女“就在今晨,有人看到他跟着一个黑衣人出了城,往西山方向去了。”
西山?沈清辞猛地看向桌上的地图。林管家往西山去,难道是要去转移军粮?
她迅速展开地图,手指在西山石窟的位置上重重一点。
沈清辞:沈文渊嫡长女声音冰冷:“备马。”
竹影:沈清辞暗卫宫女急道:“小姐,现在去太危险了!林管家很可能是故意引我们过去!”
沈清辞拿起那枚青铜钥匙,目光锐利如刀
沈清辞:沈文渊嫡长女“就算是陷阱,我也要去。军粮不能落在他们手里。”
她必须去,不仅为了北疆的冤魂,为了萧承瑾,更为了查清沈相是否真的牵涉其中。
就在两人准备动身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李德全气喘吁吁地跑进来,
李德全:景帝总管太监脸色惨白:“沈答应!不好了!沈丞相被陛下关进天牢了!”
沈清辞如遭雷击,手中的地图“哗啦”一声掉在地上。
父亲被关天牢了?为什么?!
李德全看着她震惊的模样,艰难地吐出后面的话
李德全:景帝总管太监“陛下说……说沈相私通敌国,证据……证据就在军粮案里。”
军粮案……果然是军粮案!
沈清辞只觉得天旋地转,后背的伤口疼得她几乎站立不稳。她扶住桌沿,死死盯着李德全,声音发颤:
沈清辞:沈文渊嫡长女“证据是谁提供的?”
李德全避开她的目光,声音低得像蚊子哼:
李德全:景帝总管太监“是……是沈才人。”
沈清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