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归

回到老宅的第三天，江瑜去上学了。

早自习的铃还没响，教室里乱哄哄的，有人在赶作业，有人在吃包子，有人趴在桌上补觉。江瑜从后门走进去的时候，前几排的几个女生同时抬起头，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然后飞快地移开。他穿了那件铁路上次给他的深灰色毛衣，外面套着校服，袖子照样折了一道，和往常一样干净，一样安静，一样像一抹落在嘈杂教室里的雪。

方知宇正在抄他的数学卷子，抄到一半抬头看见他，笔都吓掉了：“卧槽江哥你终于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被外星人绑架了！”

“有事请假了。”江瑜把书包放下，从桌肚里抽出英语课本。封面落了一层薄灰，他用袖子擦了擦。

“老班说你生病了请假三天，什么病要请三天？你脸色的确不太好——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方知宇凑过来压低声音，“是不是那个什么……压力太大了？我听说年级第一都有这种问题，叫什么来着，‘考前焦虑综合征’？”

“没有。”江瑜翻开课本。

方知宇还想追问，上课铃响了。班主任老李端着保温杯走进来，扫了一眼教室，目光在江瑜身上停了一下，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铁兰去世后，老李是少数几个知道江瑜家庭情况的人——不是江瑜主动说的，是入学登记表上监护人一栏空着，老李把他叫到办公室问过。江瑜当时的回答很简单：“父亲牺牲，没有其他亲属。”老李沉默了一会儿，在表格上写了个“烈士子女”，然后拍拍他的肩膀说有什么困难来找我。

此后的几年里，江瑜一次都没去找过他。但每次开学，课表上他的位置永远是靠窗那个——采光最好的位置，老李说是随机排的，但江瑜知道不是。

上午四节课，江瑜一节不落地上了。语文讲的是古文，他一边记笔记一边在脑子里把所有的知识点分门别类；数学是函数，他不需要听，但不能表现出不需要听，所以坐在那里目光跟随着老师的粉笔，心里却在默默推演另一套时间表。英语更是完全不需要听，但他依然要在适当的时候点头、做笔记、假装思考。他需要上学，不是因为他需要知识，而是因为他需要一个正常高三学生的身份。这个身份是他所有行动的掩护。

但课间的时候，他开始做另一件事。

他把从江北带回来的所有信息整理成了一个加密文件夹，藏在电脑系统文件深处。文件夹里包含：案件一的完整记录——小青山山顶看到的画面、对应现实中的受害者身份、凶手特征、案发时间、作案手法。他给文件夹命名为“星图一号”，然后新建了一个空白文档，标题是“触发条件记录”。目前能确定的触发条件只有一条：与象限仪座流星雨的峰值有直接关联。峰值时刻那颗最亮的火流星划过时，他的大脑被激活，随后出现了画面。具体机制不明——他把这些问题逐一列在文档里，准备在后续案件中寻找规律。

做完这些之后他打开了一个表格，把案件一的各项指标填进去。然后在表格最下方新增了一行“案件二”，后面的单元格全部空着。他有预感，第二次不会太远。

第二个案件来得比他预想的更快。

（宝子们，马上要期中考试(T_T)，所以更新时间不定(￣(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