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再次迁徙

康历339年6月9日上午，韩羽海与慕容缇旎一行人，抵达了开篇第一章提过的茉扬镇——这里正是韩羽海与钟灵若、楚天遥初次相遇的地方。

他们本打算在此隐居，避开北方蔓延的战火，从此不问江湖世事。茉扬镇地处南州国西北边境，安宁僻静，镇民生活节奏舒缓悠长，常年不受战事侵扰，确实是安居隐身的好去处。

钟灵若的独栋别墅门前，一条蜿蜒小道顺着地势延伸开去；别墅后院，正对着茉扬镇景致最秀丽的湖泊。

韩羽海与慕容缇旎一行人在别墅门前和凌山、凌海作别——二人一路护送他们平安抵达目的地，接下来该返回幻仙派复命了。

等凌山、凌海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路的尽头，钟灵若笑着邀众人进门：“我和天遥已经备好了小菜，大家先吃午饭，吃过饭我再安排房间给各位休息。”

韩羽海与慕容缇旎等人便欣然跟着走进了别墅。

饭后，众人各自回房歇息，韩羽海与慕容缇旎被安排在同一间房里。慕容缇旎躺在床上，韩羽海则在地上打了地铺。

韩羽海率先打破沉默，望着头顶的床板轻声问道：“缇旎，你说我们是不是就要这样一起到老了？”

慕容缇旎脸颊微微泛红，嗔怪道：“谁、谁要跟你一直到老啊。”

韩羽海笑了笑，连忙解释：“对不住，是我说错话了。我其实是想问，我们这么多人，能不能在茉扬镇平平安安过一辈子？”

慕容缇旎敛起脸上的笑意，神色认真地开口：“我不知道……我还有没完成的使命。我答应过师父，要永远封印幻魔陆岚。这场战火本就是陆岚引出来的，我爹娘也死在这场战火里，这个仇我必须报。”

韩羽海一愣，方才慕容缇旎一直谈笑风生，他还以为对方早已放下了仇恨。可转念一想，杀亲灭族之仇、师父临终交付的使命，又哪能说放就放？这一路行来，慕容缇旎不过是一直在故作坚强，独自把所有痛苦强忍在心底罢了。

韩羽海的神色也不由得沉了下来，他暗自忖道：我又何尝不是在假装忘记回家的愿望？如今虽说只能跟着大伙一同隐居，可我心里从来没有放下过寻找回家路的念头。如果明天就有流星落在茉扬镇，能带着我和张松、钟灵若、楚天遥一起回地球，那该多好啊……那里有趁手的沐浴露，有好玩的电脑游戏，还有我一直放不下的、调查父母死亡真相的任务……

想着，他抬手摸了摸衣襟，忽然从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正是故事第八章提到的那把现代钥匙。

韩羽海心头一惊：这钥匙什么时候跑到我身上来的？难道之前那个梦是真的？

他握紧那枚钥匙，又暗自想到：那缇旎对我的心意，也都是真的吗？

午休结束后，韩羽海跟着慕容缇旎走到钟灵若的别墅门口。

韩羽海握紧葛芒剑，对慕容缇旎说道：“缇旎，你说得对，我们不能一直躲在这里逃避。我打算出去练习御剑飞行，顺便去北方探查一下战事的情况，随时做好应对突发状况的准备，也好为将来早做筹谋。”

慕容缇旎轻轻扶着他的手臂，微笑着叮嘱：“去吧，路上注意安全，记得天黑之前赶回来。”

话音刚落，韩羽海便御剑腾空，离开了别墅；慕容缇旎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身影越飞越远。

韩羽海御剑飞离茉扬镇，不消片刻便到了郊外。迎面清风凉爽，他却无心欣赏，只顾着仔细观察地面的动静，搜寻周遭有无异常。

忽然，他看见一座山峰上孤零零立着一间茅草屋，心下觉得奇怪，便落下去探个究竟。

经历过暗夜派的风波后，韩羽海早已学会了行事谨慎，他没有直接登门造访，反倒放轻脚步，躲在旁侧的林子里悄悄观察。

没过多久，一张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正是故事开篇卖给自己碧落珠的那位老人。此刻老人正在屋旁耕地，看着格外辛劳。

确认周遭没有异常后，韩羽海才走出来打算与老人相见。

他本想放轻脚步慢慢走近，免得惊动老人，谁知老人反倒先发现了他，笑着开口招呼：“嗨，小子，你都观察这么久了，总算肯过来和我说话啦？”

韩羽海十分惊讶，没想到自己竟早早被老人察觉。

他开口问道：“老人家，您怎么会在这里？我记得上次见您，还是在北边的北岆国。”

老人叹了口气，叹道：“唉，我本打算在北岆隐居，哪想到北岆竟被北野攻破了。为了躲避战火，我只能逃到这里来了。”

韩羽海闻言心中暗叹：看来北野和北岆的联盟本就不堪一击，北野国的野心恐怕不止吞并康国，而是要拿下整个康幻大陆。

老人笑着开口：“既然咱们有缘在此遇见，我就给你讲几段旧事吧，怕是以后也没机会说了。”

韩羽海连忙拱手说道：“老人家若是有什么需要我效劳的地方，尽管开口便是。”

老人摆了摆手，说道：“没什么别的事，只是给你说些过去的事儿罢了。说起来，我当年还是幻仙派的弟子呢。”

韩羽海闻言一惊，连忙又拱了拱手，说道：“想不到老前辈竟是幻仙派的弟子，晚辈失敬，失敬！”

老人拄着锄头，望着眼前的田地，缓缓说道：“我当年在幻仙派的时候，掌门就说我只适合耕田，根本没有修仙的野心。他说得没错，那时候我年轻，去幻仙派本就是为了混一口饭吃。”

韩羽海没有打断他，只是安安静静地听着。

老人接着说道：“后来我也用心学仙术，好不容易突破了一层境界，有了自保的能力，可掌门还是说我没有修仙的根骨，最终把我赶下了山。”

韩羽海忍不住开口：“这掌门也太无情了。”

老人笑了笑，说道：“修仙门派本就不是做慈善的地方。他们收留弟子，说到底就是为了将来集齐所有人的力量，打开传说中的仙境，好让掌门和核心弟子得道升天。我这种天赋差劲的人没有利用价值，自然只能被打发走。”

听到这里，韩羽海神色不由得暗了下来。他心想，老人好歹也算是幻仙派的一员，怎能说赶走就赶走，这门派实在太绝情了。

他开口对老人说道：“他们就这样把您赶走，让您自生自灭，实在太无情了。”

老人又摆了摆手，说道：“也不全然如此，掌门临走前还是给了我一颗珠子傍身，就是我卖给你的那颗碧落珠。”

韩羽海大吃一惊，说道：“这珠子竟然有这样的来历！早知道如此，我真不该夺人所爱！”

老人仰头哈哈一笑，说道：“这珠子本来就该赠予有缘人。我知道它能助人飞行，可我天赋不够，始终没法和它产生心灵感应，本来就是打算卖了它换钱安度余生的。”

韩羽海诚恳说道：“老人家，我欠您一份人情。敢问您高姓大名，日后我必定好好报答！”

老人摆摆手说道：“不必言谢，咱们本来就是你情我愿的买卖。”

韩羽海坚持道：“买卖是买卖，恩情是恩情，这份人情我韩羽海绝对不会忘记！”

老人愣了片刻，才笑着说道：“看你这么认真，那老夫就认你这个小友了。小友你记住，行走江湖，万事都绕不过一个利字，千万要小心谨慎。”

韩羽海闻言微怔，旋即拱手，正色应道：“晚辈——谨记于心！”

说罢，老人转过身背对着韩羽海，开口说道：“我叫蔡越。下次你再来的时候，帮我把骨灰送回北岆国，随便找个地方埋下就好。”

韩羽海连忙拱手说道：“老人家一定会长命百岁的！那晚辈先告辞了。”

老人背对着他摆了摆手，说道：“再见。”

韩羽海也明白，老人多半是不愿让自己看见他思念故土滑落的泪水，便不再多打扰，御剑离开了。

老人忽然回过头，望着韩羽海远去的身影，轻声感叹道：“希望小友一切顺利。”

到了傍晚时分，慕容缇旎还站在别墅门口，望着韩羽海离去的方向。

这时，钟灵若和楚天遥提着菜篮走了过来。钟灵若笑着打趣：“缇旎姐姐这都快变成望夫石啦！”

楚天遥拉了拉她的衣袖：“灵若，别逗缇旎姐姐了。”

慕容缇旎笑着迎上去：“灵若，天遥，你们买菜回来了？”

话音刚落，韩羽海已经从远方御剑而归，落到了三人面前。

慕容缇旎快步迎上前：“羽海，你没事吧？”

韩羽海笑着摇头：“我没事！”

随即，韩羽海的脸色沉了下来，对三人说道：“但北方的战况确实不容乐观。我一路上看到好多百姓都往南方逃难，我们这里迟早也会被战火波及。”

钟灵若一下子紧张起来：“怎么办？我们好不容易才安定下来……”

楚天遥连忙出声安抚：“灵若别害怕，先听听羽海的打算再说。”

慕容缇旎也满是忧心，开口问道：“羽海，依你看，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韩羽海沉声道：“乱世之中，局势说变就变，我们必须放弃在茉扬镇隐居的计划。我建议大家一起前往东南海滨躲避，那里有一个曾经封印过陆岚的孤岛，待在那里应该会更安全。”

慕容缇旎、钟灵若与楚天遥对视一眼，齐齐点头应道：“好！”

就这样，韩羽海一行人再次踏上了迁徙的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