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听晚的“宣言”像一颗核弹,在三界掀起了轩然大波。
消息传出去的第一天,妖界沸腾了。
消息传出去的第三天,魔界炸锅了。
消息传出去的第五天,连一向高冷的仙界都开始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有个女人同时吊着妖帝和魔尊,还说要去找北渊仙君!”
“不是吊着,是让他们公平竞争!”
“这女人什么来头?能让妖帝和魔尊同时看上她?”
“不知道,但听说她特别美,而且手段极高,妖帝第一次见她就被她拿捏得死死的……”
“魔尊也是,大老远从魔界跑过去,就为了请她当魔后……”
“啧啧啧,这是什么神仙姐姐啊……”
八卦像野火一样在三界蔓延,越传越离谱。有人说虞听晚是上古神女转世,有人说她是天道的私生女,还有人说她其实是个男人,只是女装太好看了没人发现。
虞听晚听到最后一条的时候,笑得前仰后合。
“男人?他们说我像男人?”她捂着肚子笑出了眼泪,“我哪里像男人了?是胸不够大还是腰不够细?”
小狸在旁边急得直跺脚:“主人你别笑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怎么应对那两个祖宗!妖帝和魔尊都在客栈外面等着呢,你不下去看看?”
虞听晚收了笑,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往下看。
客栈大门外,两拨人马剑拔弩张地对峙着。
左边是以白泽为首的妖界队伍,九尾天狐一族的精英们整装待发,个个面色不善。右边是以殷夜为首的魔界队伍,魔将们周身魔气翻涌,恨不得把对面生吞活剥。
两队人马中间隔了不到十米的距离,大眼瞪小眼,谁也不让谁。
白泽和殷夜站在各自队伍的最前方,一个白衣飘飘,一个黑衣猎猎,像两尊门神,把客栈大门堵得严严实实。
虞听晚叹了口气,放下窗帘。
“这两个人,真是……”她揉了揉太阳穴,“小孩子吗?堵门这种事都干得出来?”
小狸小声说:“主人,其实我觉得他们挺有诚意的。你看妖帝,十万年没对谁动过心,魔尊也是,后宫三千说不要就不要了——”
“诚意?”虞听晚打断她,冷笑一声,“小狸,你太天真了。他们现在表现得这么积极,不是因为爱我,而是因为好胜心。妖帝和魔尊斗了几千年,谁也不服谁。现在突然冒出一个女人让两人同时看上了,你觉得他们是真喜欢我,还是把抢我当成了一场较量的延续?”
小狸愣住了:“主、主人你是说……他们只是在比赛?”
“不全是。”虞听晚摇头,目光变得深邃,“白泽对我确实有好感,殷夜也是。但好感不等于爱,更不等于非我不可。他们现在之所以这么上头,是因为新鲜——我太特别了,特别到让他们产生了‘这个女人和其他人不一样’的错觉。等新鲜感过了,他们就会冷静下来,然后发现,我不过如此。”
小狸听得似懂非懂:“那主人你打算怎么办?”
虞听晚走到梳妆台前坐下,拿起梳子慢慢梳理头发,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
“怎么办?”她说,“当然是继续加码了。他们想玩,我就陪他们玩。玩到他们分不清这是游戏还是真心,玩到他们自己都搞不懂到底是为了赢还是为了我,玩到——”
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幽光。
“玩到他们离不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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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听晚用了三天时间,精心策划了一场“三界选妃大会”。
当然,她不会用这么直白的名字。她给这场活动起的名字是——“情缘阁·真心话大冒险”。
规则很简单:每周一次聚会,地点轮换,妖界、魔界、仙界(如果有仙君敢来的话)各办一场。聚会的形式是真心话大冒险,谁输了谁回答问题或者完成挑战。
表面上是游戏,实际上是修罗场。
虞听晚在传讯符上写下这个方案,分别发给了白泽和殷夜。
白泽回复:“有趣。我参加。”
殷夜回复:“你想玩,我奉陪。但顾长渊那个废物不会来的,他连女人都不敢看。”
虞听晚回复:“他不来就不来,你们两个也够我玩的了。”
殷夜发了一个磨刀的表情。
白泽发了一个看好戏的表情。
虞听晚笑了笑,把传讯符收起来。
第一场聚会定在七天后,地点在妖界的醉仙楼顶层。虞听晚亲自布置了现场——不是豪华的宫廷风,而是一种温馨的、像朋友聚会一样的氛围。柔软的坐垫,温暖的光线,桌上摆着各色零食和美酒,角落里放着一把古琴。
她不想让气氛太严肃。太严肃就容易变成谈判,谈判就有输赢,有输赢就会有人翻脸。她想让大家放松,放松才会暴露真实的情绪,暴露真实的情绪——她才好下刀。
七天的时间,虞听晚也没闲着。
她让小狸去收集了三界所有关于白泽、殷夜和顾长渊的情报——他们的喜好、习惯、弱点、软肋、害怕什么、渴望什么、过去的感情经历、跟父母的关系、童年的创伤……
小狸累得半死,拖着比她还高的情报卷轴回到客栈时,差点当场哭出来:“主人,你不如直接杀了我……”
虞听晚接过卷轴,拍了拍她的头:“乖,回头请你吃灵果。”
“上次你也说请我吃灵果,到现在都没兑现……”
“这次一定。”
“你上次也这么说的……”
虞听晚已经埋头看情报了,充耳不闻。
她花了两天两夜看完了所有情报,然后在脑海中给两个男人画了详细的“用户画像”。
白泽,十万岁,九尾天狐。
表面:慵懒、从容、情场高手、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内在:极度缺乏安全感,极度害怕被抛弃。
证据:他的父亲在临死前把所有修为传给了他,但在传功之前说了一句话——“你是我最没用的儿子。”这句话成了白泽十万年的心魔。他拼命变强、拼命当上妖帝、拼命证明自己“有用”,但内心深处,他始终觉得自己不配被爱。
所以他从不承诺未来,因为他不相信自己能给别人未来。他先说“我不负责”,其实是先给自己找好退路——这样即使被抛弃了,他也可以说“我早就告诉过你了”。
虞听晚看完白泽的情报,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在白泽的名字旁边写了两个字:缺爱。
殷夜,八万岁,魔族。
表面:暴虐嗜杀、喜怒无常、残忍无情。
内在:恋母情结,极度渴望被保护。
证据:他的母亲是魔族圣女,在他五岁时被仙界仙人杀害。临死前,母亲把他藏在地窖里,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仙人的攻击。殷夜在地窖里听着母亲被杀害的声音,整整三天没有出来。
从那以后,他就变了。他从一个爱笑的孩子变成了一个嗜血的暴君,因为他发现——只有足够强大,才能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而“被保护”这件事,从母亲死后,他再也没有体验过。
虞听晚看完殷夜的情报,沉默的时间更长了。
然后她在殷夜的名字旁边也写了两个字:缺妈。
她把情报卷轴合上,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想了很久。
她来妖界魔界的初衷,是挖墙脚、收浊气、报复天道。白泽和殷夜对她来说,只是工具,是棋子,是她成神路上的垫脚石。
但是看完这些情报之后,她忽然觉得——
这两个人,好像也没那么可恨。
他们不是生来就是渣男的。他们的渣,是受伤之后长出来的壳。就像她一样。
虞听晚睁开眼,看着头顶的房梁,轻轻叹了口气。
“小狸。”她喊。
“在!”小狸从门外探进脑袋。
“如果一个人骗了另一个人,但目的是为了帮那个人,那算骗吗?”
小狸眨了眨眼:“主人你在说什么?”
虞听晚笑了笑:“没什么,当我没说。”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妖界蔚蓝的天空。
九百九十九世情劫,她学会了爱,也学会了恨,学会了付出,也学会了算计。但她从来没有学会一件事——
怎么在被伤害之后,还相信有人值得她真心对待。
也许白泽和殷夜也不能给她答案。
但至少,她想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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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天的时间很快过去了。
第一场“情缘阁·真心话大冒险”在醉仙楼顶层如期举行。
虞听晚到的时候,白泽和殷夜已经在了。
两人分别坐在桌子的两端,中间隔了整整一张桌子的距离,谁也不看谁,气氛冷得像冰窖。
虞听晚扫了一眼,笑了:“你们俩坐那么远干嘛?中间的位置是要留给谁?顾长渊?”
白泽和殷夜同时看向对方,又同时移开目光,同时开口——
白泽:“他来了我就走。”
殷夜:“他来了我就杀了他。”
虞听晚:“……”
她拍了拍手,示意两人看过来:“好了好了,顾长渊没来,今天就我们三个。坐近一点,别搞得跟谈判似的。”
白泽和殷夜对视一眼,极其不情愿地往中间挪了挪,但中间还是隔了两个人的距离。
虞听晚叹了口气,直接走过去,一屁股坐在了两人中间。
白泽和殷夜同时僵住了。
虞听晚左边是殷夜,右边是白泽,两个三界最强大的男人一左一右,像两堵墙把她夹在中间。她能感受到左边传来的灼热魔气和右边传来的清冷妖气,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在她身上交汇,像冰与火同时包裹着她。
“好了。”她面不改色地倒了一杯酒,“游戏开始。规则很简单,我提问,你们轮流回答。必须说真话,说谎的人要罚酒三杯。”
白泽挑眉:“你怎么知道我们说的是真话?”
虞听晚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会看。一个人的眼睛骗不了人。”
殷夜哼了一声:“你对自己的眼力这么自信?”
虞听晚转头看向殷夜,目光直直地撞进他那双猩红色的瞳孔里。
“殷夜。”她叫他的名字,声音不高不低,“你母亲死后的第一天,你在想什么?”
殷夜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空气仿佛结了冰。
白泽也愣了一下,看向虞听晚的目光变了——这个问题的杀伤力太大了,大到他都替殷夜感到疼。
殷夜沉默了很久。
久到虞听晚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得不像他:“我在想……为什么死的人不是我。”
虞听晚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不是演的,是真的红了。
因为她知道那个答案——她九百九十九世情劫中,有一世也是失去了母亲。那种“为什么不是我”的痛,她懂。
“殷夜。”她的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你没有错。你母亲保护你,是因为你值得她保护。”
殷夜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他转头看着虞听晚,猩红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柔软的东西——像是冰面下涌动的暗流,虽然没有涌出来,但已经裂开了缝隙。
“你为什么要问这个?”他问,声音低哑。
“因为我想了解你。”虞听晚说,“不是了解魔尊殷夜,而是了解殷夜这个人。你的过去、你的伤痛、你的害怕——我想知道这些,是因为我在乎。”
殷夜的手指攥紧了酒杯,指节泛白。
白泽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不爽,有嫉妒,但更多的是一种……危机感。
这个女人不是来挖墙脚的,她是来挖心的。
她不是在追男人,她是在追男人的灵魂。而一个把灵魂都暴露给你的人,怎么可能不对你死心塌地?
“白泽。”虞听晚转过头,看着白泽,“轮到你了。”
白泽深吸一口气,做好了被暴击的准备。
“你父亲临死前对你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虞听晚问。
白泽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知道虞听晚会问关于他父亲的问题,但他没想到她问得这么直白、这么残忍。
“你是我最没用的儿子。”白泽说出了那句话,语气平静得像在念课文,但握杯子的手出卖了他——那只手在微微发抖。
虞听晚没有说安慰的话,也没有说“你不没用”之类的套话。
她只是伸出手,握住了白泽发抖的手。
白泽浑身一震,低头看着那只覆在自己手背上的手——纤细、白皙、温暖。
“白泽。”虞听晚的声音很轻很轻,“你不是最没用的儿子,你是最适合当妖帝的人。你父亲说那句话,是因为他怕——他怕你会因为他的死而一蹶不振,所以故意用最狠的话刺激你,让你有恨、有动力活下去。”
白泽的瞳孔剧烈地震动着。
他十万年来一直在想这个问题——父亲为什么要说那句话?是真的觉得他没用,还是有什么他不知道的隐情?
虞听晚给了他一答案。
不管这个答案对不对,但它是温暖的。
白泽看着虞听晚的眼睛,看到了里面真真切切的心疼——不是怜悯,不是同情,而是真的因为他的痛苦而感到难过。
他的喉咙发紧,眼眶发酸。
十万年了,他以为自己的泪腺早就干涸了。但此刻,他第一次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眼睛后面涌动,呼之欲出。
“晚晚。”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嗯?”
“谢谢你。”
虞听晚笑了笑,松开了他的手。
她转头看向殷夜,又看向白泽,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了一次。
“好了,真心话环节结束。”她拍了拍手,试图打破凝重气氛,“接下来是大冒险环节。两位大人物,敢不敢?”
白泽深吸一口气,把眼眶里的热意逼了回去,恢复了几分从容:“有什么不敢的?”
殷夜也收敛了情绪,猩红色的瞳孔重新变得锐利:“说。”
虞听晚站起身,走到房间中央,张开双臂,像一只即将起飞的鸟。
“大冒险的内容是——”她转了个圈,红裙飞扬,笑容灿烂得像妖界的太阳,“带我出去玩!不是去你们的地盘巡视,不是去处理公务,是真正地、单纯地、开心地去玩!去人间,去海边,去山里,去哪里都行!你们一人带我出去一次,谁让我玩得开心,谁就赢一局!”
白泽和殷夜同时愣住了。
他们以为大冒险会是什么刁钻的、羞辱人的挑战,没想到是——带她出去玩?
“就这?”白泽难以置信。
“就这。”虞听晚点头,笑得像个孩子,“你们一个是妖帝,一个是魔尊,活了成千上万年,肯定有很多好玩的地方、好吃的食物、有意思的经历。我想看看,你们觉得最值得分享的快乐是什么。”
殷夜沉默了片刻,忽然站起身。
“明天。”他说,“魔界有一处地方,没有任何人去过。明天我带你去。”
白泽也站了起来:“后天,妖界的月华湖底有一座古城,我带你去。”
虞听晚看着这两个忽然变得孩子气的男人,笑了。
笑得很开心,也很酸涩。
因为他们不知道,她让他们带她去“玩”,不仅仅是为了制造回忆、加深感情。
更是因为——她需要吸收他们的快乐。
情魔之道的核心是“以情为引,以怨为食”,但虞听晚发现,快乐的情绪同样可以转化为力量。而白泽和殷夜这种级别的强者,他们的快乐是核弹级别的。
她需要他们的快乐,来冲击天道的封锁。
她在赌——赌天道可以封锁她的修为,但封锁不了人心最本能的快乐。
当两个三界最强大的男人的快乐汇聚在一起,或许能撕开天道的一丝裂缝,让她找到飞升的机会。
这是她的秘密。
也是她最大的赌注。
虞听晚站在醉仙楼顶层的窗前,看着妖界漫天的星光,在心里默默地说:
白泽,殷夜,对不起。
我利用了你们的喜欢。
但我发誓,这是我最后一次利用你们。
等我撕开天道的封锁,等我拿回属于我的一切,我会用我的方式,好好补偿你们。
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妖界特有的花香。
虞听晚闭上眼睛,让花香灌满她的肺叶。
明天开始,她要玩得很开心。
不是装的。
是真的。
因为她已经很久、很久、很久没有开心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