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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归在即,舆论的喧嚣始终没有落幕。
网络上的争议词条反复盘踞榜单,公司楼下偶尔响起的抗议声浪,像一层细密的阴霾,沉沉罩在所有人头顶。行程被排得密不透风,练习室的灯光昼夜不熄,RIIZE的六个少年泡在反复的走位与节拍里,用汗水碾压疲惫,试图以极致的舞台实力,消解外界所有片面的否定。
苏念依旧整日守在编曲室与练习室之间。
她一遍遍打磨舞台配乐的衔接细节,微调间奏节奏,适配每一个舞蹈落点,将所有精力倾注于作品本身。外界的谩骂与质疑她悉数看在眼里,却从未将半分低落外露。长久以来的习惯刻进骨血,她早已擅长独自消化情绪,尤其此刻,看着全员为回归拼尽全力,她更不愿自己的心事,成为众人分心的牵绊。
深夜的练习室褪去了白日的喧闹,只剩镜面折射出清冷的白光。
高强度的一轮舞蹈练习落幕,少年们浑身被汗水浸透,纷纷脱力坐倒在地,粗重的喘息声轻轻回荡在空旷的房间里。
宋银硕撑着膝盖缓缓起身,揉了揉酸胀发麻的腰肢,目光下意识扫向角落。
苏念抱着笔记本电脑静坐一隅,指尖在键盘上轻快起落,屏幕微光落在她侧脸,勾勒出单薄沉静的轮廓,整个人安静得近乎透明。连日熬夜奔波的疲惫,悄悄攀附在她眼底,却被她刻意藏得极好。
宋银硕“努娜,过来歇会儿吧。”
宋银硕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心疼,温柔又恳切。
宋银硕“连着熬了这么久,身体扛不住的。”
苏念闻言抬眼,弯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轻轻摇头:
苏念“你们先休息,我把这段间奏再微调一下,让配乐和你们的舞蹈动作衔接得更顺滑自然。”
话音未落,朴元彬已然起身,握着一瓶温水缓步走近,轻轻放在她手边的桌面上。
他素来沉稳温柔,眼底的关切坦荡又真挚:
朴元彬“再忙也要好好喝水。舞台音乐固然重要,但你,比所有作品都更重要。”
苏念指尖微顿,低声道了句谢谢,指尖却未曾停歇。
少年们的体贴与维护,她尽数收在心底。可越是被温柔以待,她心底的愧疚便越沉。她只能拼尽全力打磨每一处细节,试图用完美的舞台,抵消自己带给团队的所有争议与非议。
李灿荣抱着平板快步走来,屏幕上罗列着近期慢慢涌现的正向声音,是他一点点整理的专业乐评与路人好评。
李灿荣“努娜你看,越来越多人听懂你的编曲了。公司也说,听过完整demo的路人,都在夸这首歌质感很足。”
他语气轻快,努力想驱散她心头的阴霾。
李灿荣“你不用一直给自己压这么重的担子。”
苏念“我知道。”
苏念轻声应答,语调平和,可眼底的沉郁却未曾散去。
那些铺天盖地的恶意从未真正消散,像细小的刺扎根心底。她理智上清楚作品的价值,却躲不过深夜里反复翻涌的自我诘问,始终觉得是自己的失误,拖累了全员半年的蓄力与付出。
郑成灿见状,故意凑到她跟前,眉眼弯弯,带着少年独有的鲜活朝气,轻巧蹦出一个利落的舞蹈小动作,试图逗她舒展眉眼。
郑成灿“努娜别闷闷不乐啦!等正式舞台出来,我们拿出最好的状态,所有人都会被惊艳,到时候所有不好的声音都会消失的!”
他的雀跃真切热烈,可苏念只是抬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浅浅的笑意停在唇角,从未落进眼底。
将太郎默默摸出兜里常备的葡萄硬糖,细心剥净糖纸,递到她唇边,软糯的声线温柔治愈:
将太郎“努娜,吃糖会开心一点的。我们一直都陪着你。”
清甜的糖味在舌尖缓缓化开,温柔绵长,却压不住胸腔里沉甸甸的闷堵。
苏念不愿再让众人围着自己忧心,草草平复神色,起身借口去往洗手间,独自走出了练习室。
狭长的走廊空寂无人,昏黄的壁灯投下朦胧光影,隔绝了练习室的温暖光亮。
独处的瞬间,所有刻意伪装的坚强轰然卸下。酸涩的情绪涌上心头,眼底瞬间漫上温热的红。她背靠着微凉的墙壁,抬手稳住微颤的呼吸,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干净便签与一支细笔。
指尖克制地轻抖,一笔一划,写下藏在心底、从未对外言说的愧疚与谢意。
【对不起,因为我的编曲,让大家承受了无端非议。你们所有的努力与坚持,本不该被我的失误拖累。无论最终结果如何,谢谢你们始终愿意相信我。你们永远是最好的RIIZE,一定要顺遂坦荡,一直走花路。】
寥寥数语,写尽她所有的不安、自责与温柔。
她没有署名,无人知晓这份心事。折得方方正正的小纸条,被她悄悄夹进练习室角落闲置的吉他包夹层,藏进无人察觉的缝隙里。
这是她独有的温柔,宁愿独自背负所有自我拉扯的内耗,也要把坚定与从容留给并肩的少年,留给即将到来的舞台。
整理好情绪,苏念重回练习室,眼底的阴霾已然尽数敛去,只剩清亮的笃定。
苏念“配乐细节全部调整好了,我们完整过一遍吧。”
她话音刚落,一直默默留意她状态的郑成灿立刻上前,轻轻揽住她的肩头。少年的掌心温热,力道温柔又安稳。
郑成灿“努娜,不用逼自己一直坚强。”
他声音沉稳,字字赤诚。
郑成灿“我们是一起的家人,你的不安、你的难过,都可以说出来,不用一个人扛。我们从来、半分都没有怪过你。”
温热的暖意顺着肩颈漫遍全身,苏念心头微动,还未开口,轻柔的吉他弦音骤然在室内响起。
李炤熙抱着吉他,指尖轻拨琴弦,干净舒缓的旋律缓缓流淌。
李炤熙“我们清唱一段副歌吧。”
他抬眼浅笑,语气温柔。
李炤熙“就像最开始一起做音乐那样,抛开所有杂念,只好好享受旋律就好。”
少年们纷纷围坐聚拢,无需多余言语,默契自成一体。
宋银硕率先起调,清亮通透;朴元彬低声和声,温润贴合;李炤熙轻打节拍,稳住节奏;李灿荣的音色干净明亮,将太郎的嗓音柔软细腻,郑成灿的低音沉稳厚重。六道纯粹干净的少年声线交织相融,裹着质朴的吉他旋律,缓缓填满整间练习室。
所有压抑、疲惫、忐忑,都在纯粹的旋律里慢慢消解。
苏念站在人群中央,静静听着他们唱着自己打磨的旋律,积攒许久的情绪终于释然滑落。
没有委屈,没有不甘,只剩被偏爱、被坚定选择的滚烫暖意,充盈心底。
她以为自己短暂离开的片刻,无人察觉心事,以为藏在吉他包里的纸条,会永远成为无人知晓的秘密。
却不知在她走出练习室的瞬间,细心的郑成灿便留意到她泛红的眼尾与落寞的背影。
他无意间挪动吉他包时,摸到了夹层里规整的纸条。
轻轻展开,寥寥数语字字戳心,少年眼底瞬间泛起湿热的红。一字一句,他读懂了她所有沉默的逞强、隐忍的愧疚,读懂了她从不言说、独自承压的温柔。
他没有声张,悄悄将纸条重新折好,妥帖收进自己口袋,守住了这个独属于两人的秘密。
没有戳破她的脆弱,没有打乱她故作从容的模样,只在心底悄悄笃定了信念。
他和所有人,会拼尽所能打磨每一场舞台,护住她熬尽心血的作品,护住他们并肩奔赴的梦想,不辜负她藏在纸条里的愧疚与期许,不辜负这份双向奔赴的温柔与坚守。
练习室的歌声依旧绵长,灯光温柔落满少年少女并肩的身影。
外界的舆论风浪仍未平息,前路依旧裹挟着争议与目光。
可这间昼夜通明的练习室里,羁绊早已在无声中深深扎根。
苏念的柔软与愧疚,藏在一张无人知晓的纸条里。
少年们的偏爱与守护,藏在每一次陪伴、每一份默契、每一次全力以赴的坚守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