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十分钟。
这个数字在林爻脑海中疯狂跳动，像催命的丧钟。谢沉昏迷不醒，气息微弱得像风中残烛。而她体内的灵力被“因果线”死死锁住，稍微调动便剧痛钻心。
她环顾四周，龙虎山后山禁地，除了荒草就是乱石。没有阵法，没有援军，没有退路。
【警告：猎杀者已抵达。】
【识别码：裁决官·零号。】
天空没有变暗，反而亮得刺眼。
一道纯粹的光柱从天而降，落在禁地中央。那光太过强烈，以至于周围的景物都开始扭曲、蒸发。光柱中，缓缓走出一个“人”。
他穿着一身洁白的古希腊式长袍，面容模糊不清，仿佛人类的眼睛无法承载他的真容。他没有携带武器，因为对他来说，整个世界都是他的武器。
“变量干扰源。”零号的嗓音没有任何起伏，像是金属摩擦的声音，“你的存在是对完美的亵渎。”
林爻将谢沉护在身后，捡起地上的铁剑。剑很沉，沉得像她此刻的命。
“他是来杀你的。”林爻低声对着身后的谢沉说，尽管她知道昏迷的他听不见，“但我不会让他得逞。”
零号缓缓抬起手，并没有指向林爻，而是轻轻按向虚空。
轰隆！
禁地周围的山峰瞬间崩塌了一半。巨大的岩石浮空而起，像是被无形的手操控着，化作无数投石机，朝着林爻砸来。
林爻动了。
没有灵力加持，她只是凭借着在无数副本中磨砺出的本能，在漫天飞石中穿梭、闪避。铁剑挥舞，砍在岩石上，火星四溅，虎口崩裂。
她像一只蝼蚁，在神明的脚下挣扎。
“无用。”零号漠然地看着她，“你们的文明，你们的挣扎，在永恒的规则面前，不过是尘埃。”
他手指轻轻一勾。
林爻脚下的土地瞬间塌陷，形成一个巨大的深坑。她重心不稳，向下坠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她看见了昏迷的谢沉。
谢沉的指尖动了动。
他虽然闭着眼，但那只手却死死地抓住了坑边的泥土，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在昏迷中，依旧本能地想要保护她。
林爻的眼泪在风中飞散。
够了。
真的够了。
她不再躲避，不再闪避。她任由自己坠落，却在经过谢沉身边的瞬间，猛地将他推向了安全地带。
然后，她自己则加速下坠，任由那无尽的黑暗吞噬。
“再见。”她对着那片虚空微笑。
零号似乎愣了一瞬。他见过太多求饶、反抗、诅咒，却很少见到这种毫无意义的自我毁灭。
就在林爻即将坠入深渊的刹那——
一只苍白却有力的手，死死抓住了她的一只脚踝。
“咳……咳咳……”
谢沉趴在坑边，满脸是血，一只手吊着林爻，另一只手死死抠着地面。他的眼睛睁开了，虽然依旧没有焦距，但他醒了。
“我说过……”谢沉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吞咽刀片，“要把你背回去。”
“放手！”林爻哭喊道，“你会死的！你现在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
“不放。”谢沉咬着牙，手臂青筋暴起，“除非你先把我的记忆还给我……你欠我的……还没还清……”
零号皱了皱眉。这个渺小的虫子，竟然在抗拒他的意志？
他抬起手，一道更强烈的光芒汇聚，准备将这碍眼的两个人一起抹去。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林爻感到胸口一热，那枚一直沉寂的巡夜令，竟然从她怀里飞了出来，挡在了零号的面前。
令牌正面，那个原本模糊的“巡”字，此刻亮得刺眼。
而令牌的背面，原本空白的地方，浮现出一行血色的小字：
“当神明不再庇佑人间，凡人亦可弑神。”
零号第一次发出了惊讶的声音：“这是……初代巡夜人的信物？不可能！他已经死了！”
林爻借着这短暂的停顿，猛地发力，借力翻身，重新爬回了坑边。她抱住虚弱的谢沉，看着那枚发光的令牌。
“初代巡夜人……”林爻喃喃自语。
“看来，老家伙留了后手。”谢沉虚弱地靠在她怀里，嘴角勾起一抹惨笑，“那就……借他的光用用。”
林爻深吸一口气，握住那枚令牌。
瞬间，一股庞大而古老的记忆洪流涌入她的脑海。那不是力量，而是“权柄”。
她站起身，将谢沉护在身后，举起令牌，对着天空中的零号。
“你不是要完美吗？”林爻的声音变了，不再是一个小女子的哭腔，而是带着某种跨越千年的威严，“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是完美之外的‘瑕疵’！”
她将令牌狠狠砸向地面。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人若不仁，我便逆天而行！”
轰！
一道血色的光芒从令牌中冲天而起，直接贯穿了零号的胸膛。那不是物理层面的攻击，而是针对“规则”本身的打击。
零号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他那完美的身躯开始出现裂纹，像破碎的瓷器。
“这不可能……这是‘悖论’之力……”零号惊恐地看着自己消散的身体，“你们这些虫子……”
“滚回你的天上。”林爻冷冷地看着他，“告诉你的主子，龙虎山，不欢迎神。”
零号的身影彻底崩解，化作点点星光消散。
禁地恢复了寂静。
只有林爻粗重的喘息声，和谢沉微弱的呼吸声。
林爻瘫坐在地上，令牌的光芒熄灭，变回了普通的模样。
她赢了。
用一种她自己都不明白的方式，赢了。
她转过头，看向怀里的谢沉。
他正看着她，眼神清澈，虽然疲惫，但终于不再迷茫。
“你……”谢沉虚弱地抬起手，摸了摸她的脸，“你刚才的样子，真丑。”
林爻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
笑着笑着，眼泪又流了下来。
“是啊，真丑。”她握住他的手，“所以，你要把记忆还给我，你得负责。”
【系统提示：击杀裁决官·零号。】
【获得称号：神明杀手（对高维生物伤害+100%）。】
【警告：由于使用了初代信物，巡夜令破碎。您已被所有正统天道势力列为“公敌”。】
林爻看着破碎的令牌，心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
公敌就公敌吧。
只要身边这个人还在，天塌下来，他们一起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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