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移因果的反噬并没有让林爻轻松多少。
虽然体内的剧痛消失了，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芒在背的冰冷危机感。那不是来自某个具体的敌人，而是来自头顶那片苍穹，来自这个世界本身的排斥。
谢沉的变化则更加直观。
他原本漆黑如墨的发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成了霜白。原本强盛的灵力波动变得内敛，甚至有些虚弱。那枚“替命符”像一道枷锁，扣在了他的命格上，天道每修正一分，谢沉便衰老一分。
“这买卖亏大了。”谢沉摸了摸自己鬓角的白发，对着铜镜自我评价，“看着老了十岁。”
林爻站在他身后，手里紧紧攥着梳子，指节发白。她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厉害。
“行了，别这副表情。”谢沉转过身，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比起瞎着回来，现在这样挺好。至少还能看你这张苦瓜脸。”
话音刚落，窗外原本晴朗的天空骤然阴沉下来。
没有风，没有云，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感，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了整座龙虎山的咽喉。
【警告：天道修正程序升级。】
【猎杀模式开启。】
【清除目标：林爻（变量干扰源）。】
“来了。”谢沉神色一凛，将林爻护在身后。
静室的屋顶在这一刻轰然炸开！瓦砾纷飞中，一个黑影从天而降。那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由阴影和雷电凝聚而成的怪物，它没有五官，只有一对散发着金光的眼睛，手中握着一把同样由闪电构成的巨剑。
“天罚！”林爻失声叫道。
那是传说中专门抹杀逆天者的“天罚使者”！
黑影挥剑斩下，速度快到超越了思维。谢沉举剑相迎，铁剑与电刃相撞，发出刺耳的铮鸣。巨大的冲击力让谢沉连退三步，嘴角再次溢出血丝。
“跑！”谢沉低吼一声，“去禁地！找掌门！”
林爻没有跑。
她看着那个背影。明明发色已白，明明灵力衰弱，但他站得笔直，像一座永远无法逾越的山峰。
“我不跑。”林爻深吸一口气，从怀中掏出那枚“慰灵珠”，“我说过，要把那条因果线还回去。”
她捏碎了珠子。
珠子化作点点荧光，融入了林爻的四肢百骸。那一刻，她仿佛听到了无数亡魂的低语，孤儿院的孩子们、静止小镇的居民、焚心谷的往生蝶……所有的悲悯与力量汇聚在一起，支撑着她站立。
天罚使者见一击不中，身形一闪，再次出现时已到了林爻面前。电刃直刺眉心！
叮！
林爻没有躲避，她只是抬起两根手指，轻轻夹住了那把足以劈开山岳的电刃。
“你的敌人是我。”林爻抬起头，眼中不再是惊慌，而是深不见底的寒潭，“一个只会欺负弱者的东西，也配叫天道？”
她手指用力，竟然硬生生将那电刃捏碎了！
谢沉震惊地看着她。此时的林爻，周身环绕着一种神圣而悲凉的气息，仿佛她本身就是规则的一部分。
“谢沉！”林爻大喊，“用那个阵！”
谢沉瞬间领会。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铁剑上，剑身爆发出耀眼的红光。他以此剑为笔，以血为墨，在虚空中画出了一个古老而残缺的阵法——那是掌门临终前（并没有死，只是重伤隐居）传给他的禁术，“逆乱阴阳阵”。
阵法成型的瞬间，天罚使者发出了愤怒的嘶吼，整个空间开始扭曲。
“林爻，把他引进阵眼！”谢沉大喝，脸色因透支而惨白。
林爻纵身一跃，主动冲向天罚使者。那怪物一爪掏向她的心脏，林爻不闪不避，任由那利爪穿透肩胛，同时她双手死死抱住了怪物的脖子。
“就是现在！”她嘶吼道。
谢沉猛地将铁剑插入阵眼中心。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逆转！破！”
轰隆隆——！
巨大的阵法轰然运转，恐怖的吸力将天罚使者死死拽住。怪物挣扎着，金色的眼睛死死盯着林爻，那眼神里竟然流露出了类似“恐惧”的情绪。
“你以为天道是什么？”林爻在怪物的嘶吼声中，贴着它的耳朵轻声说，“天道不过是更大的规则罢了。而我，最不怕的，就是破坏规则。”
咔嚓。
天罚使者的身体出现了裂痕，随即崩解成一堆毫无生气的雷电碎片，消散在天地间。
压力骤然消失。
林爻脱力地向后倒去，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谢沉接住了她，手臂有些颤抖，但他抱得很紧。
“结束了？”他问，声音沙哑。
“暂时。”林爻靠在他怀里，看着上方逐渐恢复晴朗的天空，“但我感觉，这只是个开始。天道不会善罢甘休，下一次，可能就不是派个小兵了。”
谢沉低头，看着怀里这个满身是血却笑得灿烂的姑娘，轻轻叹了口气。
“那就让它来。”他拢了拢她破碎的衣襟，语气平淡却霸道，“我还没喝完你欠我的那顿酒。”
【系统提示：成功击退天罚使者。】
【获得成就：弑天者（初级）】
【警告：由于击杀天罚使者，宿主已被标记为“极度危险”。下一波猎杀将在七日后降临，强度指数级上升。】
林爻看着视网膜上的提示，无所谓地笑了笑。
七天后啊……
她闭上眼，听着谢沉强有力的心跳声。
那就七天后再说了。
今晚，她只想安安静静地睡一觉，梦里不用杀人，也不用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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