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然后四年后,你坐在米未的会议室里,跟我谈合作条款。”
“然后四年后,我坐在米未的会议室里,跟你谈合作条款。”

“我从头到尾都知道是你,你第一天走进会议室的时候我就知道了,你没变,和四年前一模一样。”

高超看着她,忽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他把她攥成拳头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开,然后用自己的手掌包住她冰凉的手心。

“你也知道了我四年。”

“从第一天开会你就知道。”
“嗯。”


“你什么都没说。”
“没什么好说的。”

“我说了,我做那件事不需要被记住。”


“但我记住了,我记了四年,每一天。”
宋时薇的眼眶红了。
房间里的安静持续了很久。
“高超,你说你记了每一天。”


“每一天,演出前会想,演出后也会想,写了新本子会想她会不会觉得好笑,演砸了会想她会不会失望,有时候只是路过一个地下室的入口,都会想起来。”
宋时薇的手指在他掌心里蜷了一下。
她以为自己在暗处安静地关注他就够了,以为看着他从地下室走到聚光灯下就够了,以为做他职业生涯里一个无名的注脚就够了,但他告诉她,他也记了四年,他不知道她是谁,但他一直在找她。
两个人在各自的轨道上,互相找了四年。
她抬起头来。
高超看到她的眼眶还是红的,鼻尖也还是红的,但她的眼睛里没有泪。
宋时薇不哭,这是她的本能,是她从小被扔在垃圾桶边就学会的第一件事,但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东西比本能更强大。
比如此刻,她看着高超的脸,看着他那张永远平静但此刻明显不太平静的脸,心里某个地方忽然塌了。
她往前迈了一步。
她把两个人之间最后那点距离走完了,然后伸出手,环住了高超的腰,把脸埋进他的胸口。
她的动作不快,但很用力,像是怕他跑掉,又像是怕自己反悔,她的手臂箍在他后背,手指攥着他卫衣的布料,攥得指节发白,她的额头抵在他的锁骨下方,能听到他的心跳,比她想象中快,快很多。
高超僵住了。
他的手臂还垂在身体两侧,手指微微张开,像是被人点了穴,他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温度透过两层衣服传过来,能感觉到她的呼吸透过卫衣的布料落在他胸口,她的手指攥着他后背的衣服,攥得紧紧的,他的大脑在以最快的速度处理这些信息,但处理了半天,只处理出一个结论,她在抱他。
那个把所有温柔都藏在锋利底下的宋时薇,此刻正把脸埋在他怀里,像一只收起了所有刺的刺猬,把最柔软的部分贴在他身上。
“别僵着。”

她的声音从他胸口传上来,闷闷的,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鼻音。
“我难得冲动一次,你别让我尴尬。”

高超的手臂慢慢抬起来,他的动作笨拙得几乎可笑,此刻两只手像是第一次使用义肢,他先把手搭在她后背上,轻得像是在碰一件易碎品,然后慢慢收紧,直到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她的肩膀很窄,她的头发蹭着他的下巴,有淡淡的香味,她的呼吸节奏在慢慢变慢,从急促变得平缓,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停下来歇一歇的地方。
“高超。”


“嗯。”
“我们结婚吧。”

